“就像梦巫是他们的希望一样吗?”安西娅的问题尖锐。
“不。”星辰巫师说,“只有这一点完全不同。我对你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当然了,你不会相信,但我确实全心全意地盼着你能够步入更好的未来,实际上,我们同病相怜……大约是这个词吧,我记不太清了。”
安西娅此时非常想让她详细叙述一下在她的定义下什么样的未来是更好的,这时候梦言巫师又一次开口说道:“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这个时候,也许是安西娅的举动太过异常,蚂蚁般忙忙碌碌的黑衣人陆陆续续地抬起头,朝着安西娅望了过来,这里足足有几十个人,分布在幻影中间,随着视线到来的是强大的压力,安西娅的思维还能转动,可她的身体就像被石化了一般无力动弹,在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不,至少有三位正式巫师存在。
“请救救我。”安西娅艰难地调动着舌头,从嘴唇里挤出一句求救。
星辰巫师得意地笑,她挥了挥袍袖,而后,四周的空间突然被切开了,她脚步从容,踏进空间之间的裂缝,安西娅紧随其后,她只迈出了两步,两步之后安西娅便被带到了熟悉的云层之间。远处是长长的,攀上天际的藤蔓,身侧的塞缪尔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张了张嘴,刚要询问便被止住了声音。
“他挺好的。”星辰巫师不怎么耐烦地说,“挺安全的,大概吧,我把他放在了一个还没被教团发现的梦境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你应该有更重要的问题想要问我。”
安西娅站在原地,她当然有许多问题,可面对一个看起来并不可靠的强者,问些什么才最有价值呢?
她踌躇了片刻,组织了几次语言,最终还是直接问道:“梦巫安息了吗?”
“她的灵魂还在那场人生中不得解放。”
“他们的仪式,用的是凡人的生命和梦巫的灵魂。”安西娅说,“她已经死了,却还被困在过去,重演自己的一生。”
“不止如此。”星辰巫师满不在乎地说,“当然不只是凡人的生命和梦巫的灵魂。”
安西娅低下头,不想让这个冷血无情的巫师大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凡人国度有这么多的信徒,白巫师难道没有发现吗?”安西娅轻声问,“梦界传送了这么多教徒,学院难道没有发现吗?还是说他们都在等待仪式完成,世界之证出现的时候?没有人在乎梦巫吗?”
恐惧,安西娅久违地感知到了兔死狐悲的恐惧,梦巫,她不清楚她穿越之前的身份,不清楚她的名字,可她是与安西娅同根而生的朋友,她们有着相似的背景,共同的回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她们是唯一熟悉而安全的同伴。
而梦巫死了,即使在死去后,她的灵魂也被操纵着,安西娅的手轻微地颤抖,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不应该这样的,安西娅想,她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星辰巫师沉静地凝视着安西娅的脸,凝视着安西娅因怒火而生动的表情,她突然笑了,说道:“就是这样,继续愤怒吧。这个世界不够好,安西娅,去改变这个世界吧,毁掉你厌烦的,创造你喜爱的,修剪这个世界如同修剪树木的枝干。我在等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安西娅冷淡地低着头,并不搭话,她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恐惧和愤怒主导她的思维,星辰巫师似乎并没有发现,也许她发现了,只是满不在乎。
“唉,我要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别对你的好老师太放心,火焰之下才会有灰尘呢。”
“你在说什么。”安西娅的表情几乎要控制不住,她格外讨厌这人轻佻的语调。
星辰巫师并没有解释更多,她点了点面前的空气,于是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传送门,她说:“去吧,去找你的同伴,继续你的冒险,在这个时候找到一片干净隐秘的梦境可不是什么简单事,这片梦境中还有一份小礼物,是你正需要的东西,当成我给你的赔礼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安西娅强压着怒火,她很清楚这位不清楚具体立场的占卜师至少也是一位一级巫师,她没有——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何况这位自称占卜师的巫师一出现就把她从危险之处带了出来,她不该迁怒这样一个救了她一命的人。
“谢谢。”安西娅僵着脸说,“我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