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朕以为你应该知道,姑母过世后,陈家两位表哥在葬礼上行禽兽行,事情闹的难看,朕不得不依法处置了他二人。后来昭平君也因为杀害公主傅母而伏法,堂邑候府剩下的人慢慢的陆续离开了长安,堂邑候府如今人去府空。”
“我不知道,我当时怕给他们带来麻烦,便只在外面看了看,并没有入内,也没敢找人打听消息。”她生活的世界家里人的结局早就改变了,这么些年过去了,现实已经取代了弹幕中提到的结局,以至于她弄混了。
阿娇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原来从弹幕上看到那些冰冷的文字和亲耳听到亲人离世真的差别很大。
“我母亲身前争来争去竟然争来了这么个下场,我堂邑候府几尽灭绝,她到底成全的是谁?”阿娇说完看也不看皇帝一眼,掀开车帘便愤然离开了。
小霍和皇帝告了个罪,也想跟着追出去。皇帝问他:“你那个世界的堂邑候府,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小霍面无表情的说:“馆陶公主寿终正寝,她的葬礼是娇娇亲自操办,两个哥哥事后带着昭平君外出游历两年后举家搬往封地,新堂邑候如今应该是跟着桑弘羊做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原本该是卫家人,到是和阿娇走的近。”
小霍说:“你不必拐弯抹角,我确实是卫家人,可我孑然一身无需权衡利弊得失,谁对我好我自然心向着谁。你心里想必也清楚,这个世界的霍去病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也算是用一条命还了卫家的恩情。”
皇帝又说:“阿娇她不满意这个世界里的朕,她想回到你们的世界,因为她在那里有太多的牵挂,可你却不想回去,朕说的对吗?”
“一旦回去了,她便又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和另一个朕夫妻恩爱,你连奢望都不能有。”
小霍冷笑了一声说:“可事实是如今我才是她的男人,她有了另一个阿娇的所有记忆和感情,即便不恨你也绝不可能再爱你。”
“你和她做过夫妻,应该知道她爱谁的时候便是全心全意,满腔感情只为一人,可一旦她不爱了,那便绝对没有再回头的可能。”
“皇帝在一般人心里是个什么待遇,你在她这里如今便是这个待遇。”
皇帝面色不太好看的说了句:“你到是一样的敢说。”说完摆了摆手,让小霍离开了。等人走后,皇帝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和阿娇少年夫妻,那个时候是两人之间最存粹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他还没有在朝中受到打压,还没有因为憋屈而产生强烈的铲除外戚的想法,他们之间没有子嗣的压力,也没有卫子夫的插入,一切都是她心中欢喜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他被权利迷了眼,一心想独揽大权的时候,是他为了平衡外戚势力想抬举另一门毫无根基的寒门的时候,是他因为无子而受到来自各界的压力,迫切需要一个女人能为他生下儿子的时候......
卫子夫能生,是最有可能为他生下第一个儿子的人,于是他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开始宠幸她。可以阿娇的骄傲,她又如何能接受他宠幸一个如此卑贱的奴仆,她的感情和尊严受到了伤害,开始和他闹,可他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能快速大权独揽,如何又能和以前一样耐心的哄她。
他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也对他越来越失望,他见不得她望向自己时满是失望的眼神,更不想见到她的眼中出现任何后悔的情绪,于是他选择了逃避,拖了几年后最终决定废了她。
既然注定了两人之间永远不会有结局,不如及时止损,对谁都好。为了不让他的儿子经受他所遭受的一切,能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及早让阿娇离开这个权利的漩涡,未必不是对她的保护。
他从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从不质疑自己的决定,可他对她终究有亏欠。可即便他再心软,也不可能影响他的最终决定,不管阿娇恨不恨他,他都不可能再次放她离开,最多,他允许她的这段新婚姻存续,这是他对她最大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