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关上了，它是怎么进来的？甚至来到人身后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看到是这样一个东西对着自己吹气，齐以允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确认密码对错之类的也被他抛之脑后，齐以允伸手往下按门把手，门开了，他迅速出门反手重重把这扇门关上。

关门的那一刻，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砸在了门上，一把锋利的匕首捅穿了门露出刀尖，自后再没动静。

劫后余生的感受不像齐以允想象中那么美妙，他的心在狂跳，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他控制自己稳下心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缓了一会儿，齐以允才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他所处的这个空间看上去和商场二楼几乎没有差别，只是这里的灯光太暗，整个二楼只有墙边挂着的几个小得可怜的灯泡时亮时暗。

齐以允扫了一眼二楼，这里没有人。

也许有，但他们大概率运气和齐以允差不多，稀里糊涂进到这里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没有离开的法子，但一直留在这个角落也无异于等死。齐以允把手里的守则叠起来揣进口袋里，他尝试着慢慢往前挪动，最初是五米，十米，到后来什么怪事也没发生，他就大胆了些，走着走着走到了这个世界温扶诗和小耶在的玩具店。

她们不会在这里，齐以允往禁闭着的门里扫了一眼，的确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可他转过头来，余光瞥见二楼的卫生间入口处似乎有一团小小黑影。

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那里，齐以允最初是这样想的，在他听到对方的哭声前。

是人。

齐以允皱眉往哭声的方向走过去，越近越觉得这声音耳熟。

走到那蹲着已经缩成一小团的人身后，小耶不可能在这里，她怎么会一个人闯进来。齐以允以为自己疯了，但还是不住问：“小耶？”

这一声过后，地上的“人”停止了哭泣，她扶着地面艰难起身，身上的衣服脏了，脸上也多了一层厚厚的灰。

“小耶？”看到面前人的脸后齐以允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弯腰离对方更近了些，此刻只想问，“你怎么来了，姐姐呢？”

“小耶”的脸原本大部分被掩在浓密的长发后，低头几乎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齐以允说话时她最初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刺激她的字眼，她抬起头，一张脸上被摧残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眼里的情绪单一没有波澜，她开口：“姐姐……”

“对，你姐姐不是让你留在店里吗？”完完整整看到对方的脸，齐以允只剩下了心疼，一时间忘了思考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对方怎么会变成这样。

“姐姐，”“小耶”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目光空洞，齐以允不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只会一个劲地重复听到的声音。不过不等他继续问话，小耶就朝他伸出手，忽然满脸希冀。

齐以允拉住了她的手，身后的远方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齐以允！”

齐以允回过头，手上的动作一顿，在极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两个正朝他来的人影。

温扶诗满脸焦急，又叫了一声：“齐以允，快下来！”

下来？

齐以允回头看“小耶”，但这里哪还有什么小耶，反倒是他自己此刻正攀在二楼的栏杆边，差点就要翻下去。

比温扶诗来得更快的是凌觉，对方握住了齐以允往回拉，还不等齐以允解释自己是为什么在这里爬栏杆，温扶诗就接着小跑了过来，看到齐以允安然无恙，她长长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我没，”齐以允感觉这场面有些匪夷所思，“我刚刚好像看到小耶了。”

这话一出，温扶诗没表现得有多惊讶，她先是看了齐以允身旁的凌觉一眼，接着对着齐以允点头肯定道：“你俩不愧是搭档。”

“什么意思？”齐以允转头看凌觉，对方终于松开了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手腕被攥出了几条明显的红痕，凌觉闻言别过头，温扶诗“噗嗤”一笑，捂住嘴说，“既然他不好意思，那我来说喽？”

凌觉没有反应。

齐以允问温扶诗：“所以他怎么了？”

“我去那几家没人的店里找你没找着，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回去了，去你们店里问凌觉有没有看见你的时候我俩是一起进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俩可能隔挺远吧？就看见他跟你刚才一样忽然准备从三楼靠栏边翻下去，给我吓坏了，好不容易把人叫回来说来二楼看看你在不在，一下来又看到你准备翻下去。”

听到这里齐以允才明白温扶诗说的那句“你们不愧是搭档”，他转头看凌觉，对方依旧没转过头来，听了这人的“光荣事迹”后，齐以允忍不住用手肘捅捅凌觉，用大不了的语气说：“没关系的，我们都犯傻了就不丢人，怎么不看我？”

“你说你看到小耶了才……”温扶诗悄悄凑近了些，在齐以允耳边轻声道，“我怀疑他翻护栏的时候是看到你了，这会儿闹别扭呢。”

“噢，”齐以允配合温扶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笑笑，“这样啊。”

“好了，先看看怎么出去吧，”温扶诗收收说笑的模样，转过身去往前走。

话毕，齐以允又去观察凌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