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忽然想杀人的眼神,齐以允刚想开口解释弦断了跟自己没关系,不等他开口,霍莉的表情又变了样,她忽然低下头,对着侧前方毕恭毕敬道:“夫人。”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周围,齐以允转过头看去,莉非特夫人今天穿了身略显素净的绿裙,她轻摇羽扇,眼睛笑得眯起两条缝。
“霍莉,你看起来不开心呢。”
“不会的,夫人,我很好。”霍莉立刻回答。
“今天我醒得很早,霍莉,你不该对尊贵的客人生气。”莉非特夫人对着齐以允笑笑,像是安抚。
“好的夫人,我会控制自己的,”霍莉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说话时也没提起弦断的事。
“谢谢你,霍莉,”莉非特夫人走进了凉亭,她对霍莉伸出手,“客人多起来后你一定是累坏了,去休息吧。”
“谢谢夫人。”霍莉说。
她抬头时看了眼齐以允,而后才转身往外走。
齐以允也想走,莉非特夫人忽然问他:“客人为什么清晨到这儿来呢?”
“我听到琴声,以为是有人在这里弹琴,”齐以允说。
“这样,”莉非特夫人笑了,她用羽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的确不可能是这台琴发出来的声音,当然我似乎也没听到客人所说的琴声。”
她说着,下意识朝这台琴看了眼,一如霍莉,莉非特夫人也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根断了的琴弦上。
隔着羽扇只看眼睛齐以允都能察觉到对方表情的变化,莉非特夫人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走到这台竖琴边上,她拿着羽扇的那只手无力垂下,另外一只手轻柔抚摸琴身,像是在触碰什么宝物。
“弦断了呢,”莉非特夫人说,“为什么呢?”
齐以允本不想说出自己看到有人在这儿,但不说的话他就成了弄断弦的人。
“我从窗户里看到有人在弹琴,所以过来看看,”齐以允说,“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哦?”莉非特夫人挑眉,明显不信,“亲爱的客人,在庄园里是不会有人来这里弹琴的。”
“那就是我看错了。”齐以允立刻接话。
“你说你看到了,那么是谁在这里弹琴呢?”
齐以允简单描述了下对方的衣着特征,他没看清那女孩的脸,只是说了说她穿的什么衣服,是个什么样的发型,听到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弹过琴时,莉非特夫人手里的扇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纯白的羽扇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不断地整理自己的表情,最后看向齐以允,再次否认:“不会的。”
弦断了的事最后不了了终,就算齐以允的话听上去是在说胡话,莉非特夫人并未计较,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放人走了。
过了八点后庄园里的人们忽然冒了出来,一个一个出现在各种地方。有了刚才的乌龙事件,齐以允这会儿倒没太夸张的好奇心,他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思考一个人青天白日出现幻觉会是什么疾病。
排除法,首先至少不会是绝症。
齐以允点点头,点头的动作已经被人尽收眼底。
凌觉问:“在想什么?”
“嗯?是你啊,”齐以允侧过头往后看,他往旁边挪了挪,“在发呆。”
阳光懒懒照了下来,暖和却没有那么晃眼,齐以允靠着椅背,被这阳光晒得浑身发软。
“这里似乎还不错,比起之前的话,”凌觉也靠着椅背,两人一同看着不远处的大树,齐以允忽然听见他问,“想永远留下来吗?”
这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平心而论的话,如果在现实世界里给齐以允这样一个选择,他大概率会选择不再努力就这样歇着,但他们都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就算此刻看起来温暖美好,破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想,”齐以允说,“等出去了之后你再问我,我会告诉你另外一个答案。”
齐以允闭上了眼,坐在他身畔的凌觉似乎愣了几秒,随即才应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