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学生群里黑了好多头像。」

「韩磊：每个人名字后面的扣分数都显示出来了。」

只有这几条。

也许是时间不够或是其他，齐以允目前没能把这几条信息联系起来读懂韩磊的意思，他来不及猜，就要准备去上第二节课。

天终于晴了，虽然也不常见热烈的阳光，但什么都好过阴沉的昨天。

齐以允卡着点从四班前门出来走到三班门口，抓住了从里边出来的某人，韩磊长吁短叹地小碎步走，看上去脸色感觉和旁边这没睡好的家伙差不太多。

“对了，你的信息，”齐以允想起来忽然问，“是有没说完的话吗？”

“啊？我发的什么都不太记得了，你等我看看，”韩磊苦着脸打开系统，看过后自己也觉得迷糊，又关上，“噢，发信息的时候太着急了，看都没看打的哪些字就发给你了。”

韩磊说到食堂再解释，两人打完饭后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齐以允看自己盘里终于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饭菜，站在打饭窗口外时还是有些紧张的。

终于吃上正常的饭菜，饿过劲了竟然也不觉得有多难受，齐以允吃了几口饭，韩磊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心不在焉，脸上似乎有犹豫。

“名字黑掉的那些人，就是教室里消失的那些，群里的排名是按扣分分数排列的，我昨天看了一眼，当时一直被扣分，看到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时我还感慨自己至少没有冲到第一去。”

听韩磊慢慢说着，齐以允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问：“你排多少？”

“昨晚排在前二十七的学生都不见了，我排在第五十九。”

韩磊转换工具拿筷子给盘子里可怜的烤土豆戳了一身的洞，戳完才罢休，他抬眼看齐以允，语气里是少有的无助和不确定：“齐以允，你说今晚我也会消失吗？”

面对这张脸，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齐以允感觉自己仿佛重复过这样的动作许多遍，于是什么都没想张嘴也能从容道：“不会的。”

“谢谢，”韩磊垂眼，知道对方只是在安慰自己，他挤出一个笑，“我还以为自己去过很多地方就已经刀枪不入，没想到来到这里居然什么也没有了。”

“规则，漏洞，我曾经有信心找到的这些在这里好像从来没存在过，”韩磊放下手里的餐具，“虽然这样说有点丢人，不过齐以允，你好像真的比我冷静好多。”

回想对方昨夜毫不犹豫替自己引走假宿管的行为，韩磊推开房门狂奔回宿舍时，整颗心好像都要被名为“愧疚”的虫啃噬干净，以至于后来即便他就守在救命恩人身旁，他半夜窝在沙发上装睡偷偷抹眼泪，这时才后怕，如果齐以允真的因为他死了该怎么办？

明明是陌生人，明明他们只共同度过了一个景点而已，韩磊注视齐以允的脸，心里的古怪感受在他自责怀疑时更加明显。

他说：“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这样的话齐以允大概已经听了许多遍，唯一觉得刺耳的是在Hector口中，他能看懂韩磊的无助，就像初来这个世界的自己，茫然坐在车上，不能走，也不清楚前路究竟如何。

“我们可能以前就认识过，”齐以允温柔注视韩磊，声音也放慢了些，“那个时候我们都活下来了的话，就不用害怕会折在这里。”

这次听不懂话的轮到了韩磊，他听得懵懂，最后被齐以允以老师教训学生的姿态催着吃完了午饭。

两人对了对各自群聊里的信息，系统里每条扣分项也都精确到了后头的扣分人，齐以允看着韩磊那边的扣十分和自己面前的扣一分，扣分人那儿显示的都只有两个数字。

16。

其余扣分人都有名字，虽然是简单到都是“小红”“小刚”“小丽”“小明”这种，但唯一不是名字的这位在其中格外突出。

本来也想找这位同学聊聊的，只是没找到过机会，齐以允轻叩桌面，韩磊看了过来。

“或许，你可以找个时间和这位十六同学聊聊，扣十分貌似罚得太重了。”

韩磊张张嘴，好像有些惊讶：“还能这样？”

惊讶过后就是担忧：“我这么贸然去跟人家商量这个，万一又领一张扣分单回来咋办？”

齐以允认真想了想，没有直接指明：“校规里应该没有‘和同学友好交流’这条禁止项。”

“欸？”韩磊听明白了，急不可耐起身，“行，我现在就去试试。”

齐以允问：“你知道他在哪儿？”

“当然，”韩磊拿起餐盘，凑近齐以允朝他使了使眼神，“不就在那，我老早就看见他了。”

齐以允顺着韩磊的视线往自己侧后方看，那双被藏在厚厚镜片和刘海后面的眼睛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来，就算被看到了也不避开视线，光明正大到似乎自己不是在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