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或者是相较于现在算是两天前的那个晚上，齐以允记起了那时十六回过头来对他说“晚安”时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让人看了有股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的眼神陡然闪现到齐以允脑海里，他莫名转身看向书柜顶端的无名胸牌，所有杂乱的思绪都被忽然一声的微小震动一扫而空。

齐以允低头，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左手无名指上摩挲。

「韩磊：严肃学习了几秒，我还是决定放弃了。」

「韩磊：来这儿发呆了几天就让人考试，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齐以允见他态度强硬，于是问：「那考试你打算怎么办？」

「韩磊：蒙吧，我填个ABCD什么的上去，实在不行就都选一样的，这样总能对几个。」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等到开考前十几分钟，齐以允收到了系统指示，让他去小黑屋领取周考试卷。

考试开始是下午六点，五点四十分时宿舍解禁，齐以允走在人流里，他低头翻看了下手里沉甸甸的试卷，简单看过整张试卷后毫不意外挑挑眉。

来到教室，下发试卷，齐以允回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钟。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请同学们合理安排作答时间，”齐以允说完，正好看到试卷被传到了最后一排。

韩磊接到试卷时还显得有些兴奋，他拿起笔记得往旁边空旷的课桌上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收好试卷，教室里叫苦连天，齐以允瞥了眼已经趋近崩溃的旅客们，小红小明们冷静收拾着桌上物品，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们时不时勾起的唇角。

第二门，第三门，越往后考，人们的情绪越低落。

开考后，“希望之光”里安静了很久，终于又出现了一条信息，依旧是那个让人看了不爽的句号，依旧是那轻佻浮夸的语气。

「。：请老师和同学们都不要走噢，为了不辜负孩子们的期待，麻烦在晚课结束前总结好分数，期待大家第一次周考的成绩～」

“什么？”办公室里有人站起来表示不解，他双手撑住桌子，“这么多试卷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觉得离谱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只是叹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扮演老师和学生的旅客们此刻仿佛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

这间办公室不大，大多都是一楼几个班的视唱练耳与乐理老师，人不多的办公室里都是这种“盛景”的话，可想而知教室里会是什么情况。

齐以允找了个理由把韩磊叫来，说是帮忙批改试卷。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能领到标准答案，不过好歹也能对出来，拿两张写得比较好的试卷对一对，两张试卷上有出入的地方就先搁置，再看第三份试卷。

三班唯四写完的几张试卷就被放在一旁当做参考答案，最开始齐以允还批得慢些，不过答案都千篇一律，再加上后边的大部分试卷没什么人写完，韩磊在一旁想要帮忙也被拒绝。

齐以允又改完一张，不忘伸手拍拍坐在他身旁的韩磊：“没事，坐着吧，不哭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想哭？”韩磊叹气不停，“谁能想到这考试一道选择题都没有？”

他拿起一张写满了的试卷，仔仔细细看：“有时候真好奇他们几个是怎么听懂那些课的，这些真的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好了，”齐以允无奈点点头，手上很快又换了张试卷，“别看了，越看越不高兴。”

“你说得对，”韩磊把试卷放回原处，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但是……”

韩磊难得有欲言又止的时候，齐以允转头瞥了他一眼，觉得稀奇：“怎么？”

“我好像没有见到过十六了，”韩磊说，“考试的时候他也没出现，不应该。”

是不应该。

如果十六和在这里其他的“原住民”们一样，就算他会更贴近他们这些外来人些，有一点点的出格行为，他也依旧还是属于这里的人，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玩消失。

“要去找他吗？”齐以允一看韩磊忧心忡忡的模样就知道，韩磊闻言点点头。

“学校也不是很大，他总不能去外面，”韩磊说着，好像已经准备出发，又被齐以允按住，“待会儿再去。”

“现在外面没人，怕有脏东西跑出来，”齐以允从底下的一沓试卷里抽出来十几张，还拿了支红笔给韩磊，“对照你刚拿的那张试卷看，题目后面有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