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大雾里缓缓前行,后半程齐以允睡得没那么沉,只是细小的颠簸也让他不住皱眉,等到他靠着的这人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齐以允睁开了眼,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我们到了吗?”
有这样疑问的旅客不在少数,毕竟是个人都能感觉到此时车停了,周围没有其他建筑或什么,载着他们的车就这样毫无征兆明晃晃地停在了路中间。
“应该还没,”凌觉猜测,齐以允用手指擦擦窗户上的雾,水珠顺着乱七八糟的轨迹往下滑,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车停下来了,好奇怪,”齐以允收回视线,其他坐在原地的旅客也都发出了疑问,不过疑惑归疑惑,包括齐以允在内的他们大多都还乖乖坐在座位上,没有想要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冲动。
也许这真的只是简单的故障,车厢里的广播“滋滋啦啦”响了起来,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齐以允好奇朝前面望了一眼,余光瞥见似乎兴致缺缺的凌觉。
“故障,请等待系统维修。”
“故障,请等待系统维修。”
……
系统一连故障了不知有多少声,大家终于听到了它的后话。
“亲爱的旅客们,由于前往下一个景点需改乘船,行船过程中如有需要可前往船上餐厅处领取晕船药,特提前告知。”
“坐船?”
“来这儿还要出海?”
“凌觉,我好像还没坐过船,”齐以允记得自己在梦里总是站在一些高高的地方往下看,他堪堪恢复的那一点记忆力似乎哪里都是干裂的大地,黄沙漫天。
凌觉闻言,表情没什么起伏道:“我也没坐过,怎么,怕吗?”
“当然不,就是好奇,”齐以允想了想,脑海里没有丁点从前乘船的印象,因此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前提是那艘船至少得安全。
上船前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像是翻船,齐以允总是习惯去设想所有最坏的下场。四个多小时后跟着人群安全下船,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风平浪静。
从外界来的人们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岛屿,算算时间的话这会儿该是下午了,可这里阳光依旧灿烂。
“对了,我在船上好像没看到韩磊,”齐以允这才想起要去找对方,前面已经上岛的旅客们排好了队,他在原地往后看了几眼,没找到要找的人。
“喂喂,齐以允,”韩磊站在齐以允前面几个的位置,他们中间隔了两三个人,“好巧,你们在这排着呢?”
许眉挑眉,环胸难得对着两人笑笑:“好久不见。”
“我刚上船就看到眉眉给我发信息了,我俩一直待在一块。天呢,看见她也来了就好,”韩磊作出要哭的样子,没真哭,“好啦不跟你们说了,分开这么久眉眉肯定很煎熬,我得多陪陪她。”
许眉:“……”
齐以允应和笑笑,接着便看见韩磊跟树懒似的扒在人身上,撕也撕不下来。
队伍蜗速前进,快排到时齐以允才看清前面是什么,一扇扇门立在空地上等着旅客进入,还有穿着纯白制度的男男女女在旁边微笑引导。
“请走过去,然后来这里登记您的姓名,”男人戴着白手套,象征性地在齐以允身上摸了摸,接着便让他去一旁登记信息,当然这期间没有凌觉什么事。
齐以允低头在纸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忽然感觉有些像在签生死状。
登记过后好像就没什么要求了,韩磊拉着许眉在不远处新奇地这看看那看看,齐以允这时才开始观察这座岛上的建筑。
他们正处在一个广场上,周围似乎是集市,远处才是排列得规规整整的房屋。本地居民都还在广场上散步聊天,心大点的旅客早就融入其中,乐意到处逛逛。
不知不觉,夕阳出现了。
橙红的天空笼罩着这静谧的岛屿,让人不由得想要抬头看。
“凌觉,”齐以允闭上眼感受风吹拂他的脸颊,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他轻声开口,“这里好舒服啊。”
不只是风的温度,还有目光所及之处的祥和,踏入岛上后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他们刚来没多久,就好像已经被细细揉进了这个地方,初来乍到的陌生忽然也不再有,有的只是放缓再放缓的心绪。
这样吹着风,什么也不用想的感觉确实很好,齐以允睁开眼,转头对上了凌觉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齐以允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想要和面前这人留在这里一辈子,不过理智让他没能说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齐以允不免愣愣,凌觉看出了他的异常:“不舒服了?”
“不是,”齐以允说不明白,他想了想,最后只能搪塞过去,“没事儿,刚才在想东西。”
“你好,”一道亲切的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女人穿着和登记处工作人员一样的纯白制度,看到齐以允回头,她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你是齐以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