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只有……”

“齐以允啊。”

曾几何时，齐以允好像也和凌觉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坐在一起，他们坐在广场边上的长椅上，两人依偎在一起，椅子还空出来一大截。

“玛伦婆婆看见你了，”齐以允闭着眼睛，“凌觉，谢谢你。”

“谢我？”凌觉挑眉。

“本来看见温扶诗的眼神，我还挺害怕她是真的忘记我们了，”齐以允睁眼，视线投向广场中间的圣梯，“但是见过玛伦婆婆，我才开始想，她们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像呢？”

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这么相像呢？

“还在想，”凌觉轻拍齐以允的肩膀，“不是说好了要休息吗？”

“是啊，看到她们，我总不可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齐以允转头看凌觉，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凌觉，我说如果，如果温扶诗还记得我们，你说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凌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他纤长的睫毛一扫一扫，扫了好几下忽然开口。

“或许，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凌觉说，“那些她珍视的，相比起来的话自由都显得无足轻重的东西。”

“不过我更倾向于她不记得，”凌觉瞥了齐以允一眼，随即看向别处，“毕竟这世界上，会有人自愿放弃自由么？就好像如果我不小心留在了这里，你也会选择离开的吧。”

前半截齐以允还听得比较认真，可听到凌觉的假设，他忽然小幅度地摇摇头，这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凌觉没有看见。

但某天假设成真，齐以允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面前人的身体，哪里都可以，耳朵，手指，鼻尖，甚至是发丝也好，只要能真真切切碰到的。

齐以允用一只手捧住了凌觉的半张脸，捧得对方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次一次确认过这温热的体温，齐以允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僵硬，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从来瞒不住秘密，“没事。”

“被吓到了？”凌觉用脸蹭蹭齐以允的掌心，讨好般笑笑，“我错了。”

“没有，”齐以允看着面前的“鬼”，表情依旧不好看，“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嗯。”凌觉把脸转过去，嘴唇正好停在齐以允的掌心。

“哥哥！齐以允哥哥！”

两人一块回头，米娅从远处跑过来，只对着齐以允来。

“米娅，你怎么来了？”齐以允看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米娅。

米娅坐在了齐以允身旁平复了下呼吸，她的脸上带着被晒过的红晕，小姑娘晃着腿转头道：“哥哥，我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齐以允不自觉放软语气。

“我回去之后和妈妈说你想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米娅笑着说，“妈妈可高兴啦，可是玛伦婆婆不同意，妈妈又说婆婆年纪大脑子不灵光，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米娅认认真真学着她妈妈的语气把话复述了一遍，天真无邪：“所以哥哥，妈妈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阿姨叔叔啦，他们会为你准备欢迎仪式的，就像欢迎小耶和小耶姐姐那样。”

说到这里，米娅忽然压低了音量，她把手掌立在嘴边，小声道：“不过哥哥，这件事我们不能让玛伦婆婆知道，不然婆婆会不高兴的。”

“好啊，”齐以允应了下来，米娅高兴得拍拍手，“太好啦，哥哥也要留下来，那今晚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耶，她也一定会开心的，这样她就会跟我一起玩啦。”

米娅起身和齐以允告别，不过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见面了，广场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搬来篝火晚会要用的材料。

小岛上消息传得快，快要入夜的时候向导拉妮也找了过来，她看向齐以允，眼里都多了几分喜悦：“齐以允，恭喜你，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为你举办欢迎仪式了。”

“谢谢，”齐以允说，拉妮一嗓子忽然喊来了许多人，他们你一嘴我一嘴，把这一块围得水泄不通，齐以允一个一个道谢，凌觉则坐着笑看他忙忙碌碌。

好不容易送走了岛民们，齐以允往后一靠坐下去，头一次觉得跟人说话是件这么难的事。

“加入他们的生活真有这么重要么？”齐以允问，“我忽然后悔撒谎了。”

凌觉没回答，他用指尖轻叩椅背，只说：“好像有人在偷看。”

齐以允闻言立刻坐直，他顺着凌觉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与那人远远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