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有事,”齐以允低头滑溜地从凌觉胳膊底下钻出去,他挪到床边捡起上边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塞给对方,“我回来是想说,下午你陪我出去一趟。”
“好,”凌觉乖乖穿衣服,穿完才想起来要问,“去哪里?”
“我托米娅待会儿带我们去见一些人,”齐以允走到小桌边上坐下,“等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还是得问清楚,”凌觉慢慢走过来,他捏住齐以允的后脖颈,“我要是稀里糊涂去再稀里糊涂被卖掉就不好了。”
“猜得这么准?”齐以允用手撑住下巴,笑笑说,“但猜中了也不准跑。”
“行吧,”凌觉做出无奈的模样,“看来卖不了多少钱。”
“看样子你想分赃?”齐以允顺势将头倒在凌觉手上看他,“要多少?”
凌觉先是愣愣,随即粲然笑笑,笑得好像天底下所有明媚的东西都是为他而生,凌觉扣住齐以允的下巴让对方一直抬着头,最后在齐以允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个,就够了。”
米娅所说的在岛上定居的旅客不多,只是出发前齐以允没想到过这个“不多”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不多。
他们先拜访了一对夫妻,有米娅在,她小嘴一张就没个把门,听说来拜访自己的年轻人就要在岛上住下,齐以允好像成了那个为了融入岛上生活来讨经验的后辈。
这对夫妻热心地讲了许多,但讲的都是在岛上的日子,偶尔被问起从前,他们也都是摇摇头表示不记得。
中途凌觉陪在齐以允身侧,时不时地对两人发起“攻势”,有时候他会来到男主人面前伸出手,再在对方眼睛前边晃晃手,在女主人身上也是同样,他们都对凌觉的试探毫无反应。
第二家、第三家,都是这样的情况。
拜访完曾经的旅客们,齐以允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米娅走着走着回过头来,看着不怎么高兴的这人,想了想问:“哥哥,还有小耶和她姐姐,你想不想去和她们聊聊天呀?”
“不用了,米娅,想知道的我大概清楚了,”齐以允挤出一个笑,米娅闻言,眼珠子一转又说,“那不去小耶家里的话,哥哥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欢迎仪式呀?”
“妈妈和其他叔叔阿姨给哥哥准备了一个很——漂亮的欢迎仪式哦,”米娅说着说着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不难看出她的这个“很”是什么程度,“哥哥要去吗?”
米娅听上去是在问,但再被这小姑娘热切的目光盯一会儿齐以允就快要被烫化了,他没说话,随即很慢地点了两下头。
米娅高兴地转了个圈,迫不及待拉着齐以允往前走,本来是说让人家自己去现场看,但光就去到仪式现场的一小段路,米娅就已经忍不住提前把仪式布置叭叭透露了个大概。
仪式时间大概是在晚上,米娅说到时候齐以允会要捧着一坛圣水从他们上岛的那条路往里走,最后走到圣梯前,仪式也是布置在那里。
“到时候我们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米娅已经开始想象,“妈妈会给我们做甜点,我还能跟我的朋友们一起玩,或许那天不用晚睡。”
听她天真的话语,齐以允不自觉笑笑,他们来到了广场上,这里已经聚了很多人。
仿佛欢迎仪式并不常见,岛民们参加或没参加布置的都热情洋溢,孩子们也想搭把手,拉着长长的金黄色彩带铺到各处。
“妈妈,妈妈!”米娅松开齐以允的衣摆往前跑,跑到了母亲身旁抱住对方的腿,她仰着头问,“你看我把谁带来啦?”
米娅母亲回头,看到齐以允朝他招手。
“米娅,”米娅母亲笑着一脸嗔怪,用手刮了下米娅鼻尖,“不是跟我说好要给客人惊喜的吗?”
“哥哥总会看到的嘛,”米娅拉着妈妈的手“哎呀”晃着,她回头对齐以允喊,“哥哥,快过来。”
得知齐以允是好奇仪式内容,米娅母亲边编着手里的东西边徐徐介绍米娅没讲完剩下的步骤。
“到时候等你来到了这里,要把双手浸入圣水中虔心祝祷,玛伦婆婆会站在这里为你念圣诗,这代表着你要抛弃从前的杂念,圣水会为你洗去所有。”
“这之后就是唱歌啦,”米娅忽然开口,“我想起来啦,妈妈。”
“米娅真棒。”米娅母亲毫不吝啬夸奖。
本以为清除人记忆的仪式怎么也得有清除这一环节,可这些步骤简单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那么里头最有可能和记忆消失沾边的,也就只有那“圣水”了。
米娅母亲看齐以允有话想说,问了才知道他在纠结这个,她大方笑笑,语气温柔:“圣水啊,是从滋养我们整个岛的一弯泉水里取出来的,它看起来虽然与普通的海水没什么差别,现在我说你可能不会懂,但到时只要你碰到了它,曾困扰你的所有烦忧都会消失。”
“所以我们每天——都很开心呀,”米娅拉长了尾音,在一边蹦蹦跳跳。
“太阳岛上的每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经由圣水洗礼,因此仪式里也会有这一环,”米娅母亲看了米娅一眼,“这代表着你也成为了岛上的孩子,太阳的孩子。”
先不说只用“圣水”洗手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神奇的功效,也抛开它可能会影响记忆的因素,听米娅母亲的描述,如果每个人真的能够不悲伤,齐以允倒觉得这里已经是他们所追求的天上了。差别也仅仅是位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