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的脸,齐以允忍不住喊他:“纪桉……”
“他还骗了你,”纪桉斩钉截铁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根本没有人能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凌觉也停止了步伐,他就站在两人前方不远处,不至于逼得太近,也能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什么?”齐以允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去那些门里的,很少有人能从中离开再进入下一扇,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人出来后说……”说到这里,纪桉像是不忍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才继续道,“他们看见很多人在里面自杀。”
“人传人,很多人都死了没能出来,到现在再没人敢进去那些门。”
听着纪桉的描述,齐以允看了凌觉一眼。
那是让人说不清的一眼。
他想要开口问对方,却隐隐察觉这样做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凌觉,”齐以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他只叫了这么一声,也只需要这么一声,对方便心领神会垂眸开口,好像真的在为刚才听到的惨状感到惋惜,“原来是这样么?真可惜啊。”
“不过,我可没说谎,”凌觉看起来没有丝毫心虚,“走过那些门就可以离开,条件也并不严苛,走或留我都交给你们来选择,只是这样都还不够么?”
这样听上去,倒像是被吓坏了的旅客们贪心不足。
纪桉看着凌觉,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敢说出安全从门里出来的条件是什么吗?”
“当然,我为什么会不敢?”凌觉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每念出一个词就朝两人走近一步。
“色\欲。”
“暴食。”
“贪婪。”
“懒惰。”
“愤怒,”此时凌觉已经来到了纪桉身旁,他瞥了对方一眼,继续慢悠悠道,“嫉妒。”
最后,他来到了齐以允身侧,惹得人不住看向他。
“傲慢。”
“我允许你们有想要回去的愿望,也慷慨地为你们敞开了离去的大门,”凌觉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究竟是谁贪心不足?”
不听还好,听到了这所谓“标准”后,纪桉再开口时甚至是咬着牙的,他更气了,如果不是不清楚对方的实力,齐以允甚至感觉纪桉会就这么扑上去跟人打在一块:“疯子,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可能的,”凌觉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万一呢?”
纪桉已经没了和这人沟通的欲望,他看了齐以允一眼,两人惯用眼神交流,而那一眼,齐以允看清楚了对方的打算。
他要走,是即便听见这样严苛的要求后也还要走。
要是换作面对的是其他人,齐以允说不定也会和纪桉一样不愿受人摆布,即便生还的几率很低,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走向那条死路。
可是,齐以允看向另一边。
那是凌觉。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
一连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齐以允松开了纪桉的手,迎着对方意外的目光,他回头看了纪桉一眼,只用眼神示意。
不会有事的。
纪桉还是不信,他死死盯着齐以允,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随时带着人逃跑。
齐以允深吸一口气,他的脑子很乱,耳边仿佛充斥着许多杂乱的呼喊与求救声。
还有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
“凌觉,”齐以允控制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他抬眼,睫毛颤动。他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问的却是一句,“你是谁?”
尽管他已经有了猜测。
是哥哥,是首领大人,是……
曾经他们遇见过的那些想置所有人于死地的守在景点里的人们,从来没有谁会以这样的口吻说话,甚至有几个瞬间齐以允会有种错觉,他听见凌觉说话,和听见系统语音是一样的感受。
那极其傲慢的,仿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
造物主般的口吻。
凌觉看着齐以允的眼睛,他表现得波澜不惊,仿佛对到来的此刻并不意外,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所以你……”齐以允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余下的甚至难以支撑他说完这句话。
迎着纪桉诧异的目光,凌觉莞尔,从容接着齐以允的话往下说。
他习惯地伸出手替齐以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如既往的轻柔:“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
“这整个世界,系统,你们能见到的所有,”凌觉一一应下,“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