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警笛声,有人喊着’警察来了’,男人表情顿时慌乱,踉跄着朝马路对面跑走了。
“行了,刚才那几个拍视频的赶紧删了!要不然也算你们有事!!”
巫辛跟着其他人一起散开,继续四处转悠,她走进一座小公园,在路对面的长椅边,看到刚才那个男人。
他正咬牙切齿地打电话,额头青筋暴起,嘴里还在碎碎念叨:“接电话!你个杂碎赶紧接电话!!”
她在长椅另一边坐下,架起腿看旁边忙碌的男人。
他打了七八分钟的电话,对面都没有人接,情绪也由此一点点平静下来,然后捂住脸痛哭。
“老婆...是我害了你......”
巫辛靠在椅背上看他:“你在找人吗?我可以帮你。”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接个委托。
男人哭泣停止,转头呆呆地看向巫:“你能帮我找人?”
巫辛点头:“你要找的是那医院的医生?”
“不是,我不找郝医生。”男人急忙摇头,他用衣摆抹了抹眼泪鼻涕,期盼地看着巫辛,“我找一个姓路的人,我忘了他的名字,但有电话!”
“是他把你老婆拉去火葬的?”
“不是,不是他,”男人又摇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狰狞,“但他是害死我老婆的罪魁祸首!”
巫辛意识到他要开始长篇大论,于是抬手制止:“我能帮你,但是先给钱。”
“你能找到他,我把我所有钱都给你!二十万!那本来是给我老婆治病的!”
听到二十万年这个数字,巫辛有些郁郁寡欢,她还有个20万没拿到手呢。
见巫辛没反对,男人开始了自己充满愤恨的讲述,他叫罗向荣,来自离w市几千公里的偏远县城。
w市的浒化医院是出了名的骨科专科医院,虽然是民营医院,但里面的医生个个都有丰富的履历,尤其是头部医生,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罗向荣带着老婆辗转三趟火车,费尽心机来到浒化医院。
那是一个周末,医院人很多,他在大厅挂号,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伍,才知道排的是缴费处,挂号要去科室门口的分诊台。
他带着老婆到处找,好不容易找到骨科门口,分诊台前却挤满了询问的人,他不敢过去插队,只能远远地在外面等,好不容易人都走得差不多,那医生却突然被叫走,他没能过去问。
时间一点点走着,等罗向荣找到机会时,却得知早上的号已经没有了,他失望地回到椅子边,带老婆出去吃了个米线,继续在医院等待。
老婆头疼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两点一到,罗向荣立刻去分诊台挂号,却得到对方诧异的表情:“我不是说今天没号了吗?”
罗向荣咬牙切齿:“当时他说的明明是早上没号,根本就没说下午的事,他看到我在那儿等着,也没过来提醒我一次!”
但当时的罗向荣什么都没说,他默默回到老婆身边,把回话告诉对方,换来一声叹息。
就是这声叹息,让他决定再去问一次。
“能加个号吗?我从县城跑过来,真的特别不容易.......”
这句话说完,那医生盯着眼前的屏幕,就像没听到一样,于是他又问了一句,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罗向荣有些生气,他放大声音喊对方,这一次,那人终于有反应了。
“说了没号就是没号!郝医生的号多难拿你不知道吗?多少人都是卡点抢的,你谁啊你说给你加就加?再捣乱,我让保安送你出去了!”
罗向荣立刻噤声,他知道这位医生很有名,挂号费也很贵,因此他想挂的其实是另一个诊室的医生。
但看到医生发火,他不敢反驳,只能带着尴尬和羞耻的笑,回到老婆身边,压抑着将对方叫起来。
“走吧,今天看不了了。”
老婆询问,他却不说话,只是偶然看对方一眼,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走出医院,老婆突然疼到坐在地上,捂着头表情痛苦。
罗向荣瞬间慌了,他从包里翻出来止痛药和水,抖着手喂到对方嘴里。
周围路人匆匆忙忙,有人注意到这里的事情投来同情一眼,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
“是我没用,跟着我让你受苦了。”罗向荣眼中含泪,他去过市里,医生没有查出什么,只说可能是骨骼发育异常,建议他们来w市,说这里有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
“你们还好吗?”头顶有声音传来,罗向荣抬头,看到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穿着时尚,看起来就是有钱人。
他立刻拉着对方的手叨叨起刚才的经历,抱怨这里的医生有多么冷血可憎。
“找郝严医生吗?我应该能帮你。”青年拿出手机,罗向荣注意到背面的logo,一个被咬了一半的梨子。
即使是他也知道,这是最新款的高档手机,要好几万才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