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是许久不见的经纪人斯特鲁安·马歇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听着，理查德，一个好消息，我刚接到了茵宝总部的电话。”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斯特鲁安翻动合同纸张的沙沙声，他迫不及待开口：“他们时候从你们96年对战阿森纳时的双人首秀就开始关注你们了——居然比我都早——再加上最近你们在利物浦首发产生的化学反应终于让他们下定了决心把你们招入麾下。好吧也许只是球靴我这样有点夸张，我认为完全可以考虑签下来，作为你们的第一份。”

“不过，理查德，我也得跟你们交个底。这是一份针对新人的核心赞助，在金额上肯定没有迈克尔·欧文的那份合同大。迈克尔是法兰西之夏的英格兰金童，他的商业价值目前在英超是断层式的，茵宝不可能给二年级新人同等的超级巨星待遇。”

“但是，这次对方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附加条件——他们点名要你们两个一起签。”

这点倒让理查德讶异，“我们吗？”

“对，你们两个，少一个都不行。”斯特鲁安在电话那头给出了绝对的确认，“茵宝不是傻子，理查德。他们看中的不单单是英格兰国家队的年轻预备役，而是你们从 14 岁在同一个寄宿家庭开始、直到 1996 年 11 月在对战阿森纳时首秀的这段……缘分？，给彼此一个机会。”

理查德甚至油然而生一种亢奋，他立刻把视线投向史蒂文，也没忘回应经纪人，“我们不和迈克尔比，你知道我最在乎哪一点……”

斯特鲁安大笑，“我明白，你们恨不得绑在一起。他们大概会为你们分别提供几双到十几双不等的球鞋，应该还有些比如护腿板这样的装备。

“希望理查德和史蒂文能够在正式比赛和日常训练中，都老老实实穿上这双专门为他们提供和调试的球鞋。这是他们的原话。”

理查德接过话头：“我明白，直到我们在2000年的欧洲杯证明自己，他们才会'重视'我们，这样最好。”

“茵宝和我们目前谈的合约是两年，只要求我们比赛和训练穿他们的鞋。不过点名要我们两个一起签，把我们视作一个整体。我已经替你点过头了，基本上周六踢完可以在别墅签字。”

“你没挂电话。”斯特鲁安冷不丁冒出一句，“看来我就不需要再给史蒂文额外打一个电话了。既然你们对短期合同和茵宝目前的‘对赌’没意见，那我就去谈合同细节了。这周不见得能定下来，应该要等到踢完猫头鹰*，正好从1月开始。”

史蒂文靠在椅背上，并不因为理查德替他决定而生气，还任由他在自己腿上按摩，“我听你的，我们先拿下温布尔登——”

客队更衣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止痛喷雾和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窗外，伦敦西南部的冷雨正敲打着这个狭小拥挤球场的顶棚。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已经隐约能听到温布尔登球员带过来的大音响放出的高分贝音乐，伴随着看台上传来的、充满敌意的工人阶级粗鄙辱骂。这间狭小的客队更衣室里充斥着临战前的血腥味。

霍利尔叉着腰站在更衣室中间耳提面命球员们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受伤，他那标志性的法式英语在这小房间里头一遍遍回荡着：“听着，温布尔登的打法只有简单粗暴的长传冲吊，他们会把球直接砸进我们的禁区，他们不怕犯规，动作大、下脚狠，甚至会故意冲着你们的关节去！

“保罗，看好中场！理查德，封锁第一落点！我再重复一遍，我们在联赛付不起不必要的减员代价，所以你们在场上聪明一点，保护好自己身体。我们可以接受平局的结果。”

理查德和史蒂文对视一眼，里面写满了不赞同，他们的骨子里最相似的地方在于那股执着的胜负欲，况且对手是一个相对来说实力下滑，流失了核心堪堪保级的球队，似乎这样没上场就想着带走1分，算是对他们妥协。

但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如果他们因为赌气而受伤，是拿职业生涯在冒险也相当于把他们的未来搭了进去。

史蒂文叹了口气认命地冲理查德挑了挑眉毛。

上半场的结果并不算坏，0-0，双方都没有取得比分，利物浦成功让狂帮在禁区外无功而返。

霍利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用教鞭敲了敲战术板，语气比比赛开始的时候有所缓和。上半场大家防守做的很好，下半场我们争取进一个球吧，三分带回默西赛德。

然而命运却在塞尔赫斯特公园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刚开场，对面就进了一个球。

温布尔登的中场核心罗比厄尔，在一次粗暴的禁区乱战中强行冲撞强点，攻破了利物浦的大门。这个丢球犹如一记重锤，砸醒了2万多名疯狂的伦敦西南工人阶级球迷，他们忘情欢呼。

理查德看向记分牌，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只是闭了闭眼转换心情。

史蒂文·杰拉德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想什么都不管的就要进球……”

理查德按住史蒂文的手，“有我在，放心。现在比赛才过了一半，不是吗？”

温布尔登取得领先之后，试图把1:0的比分死死守到终场，直到比赛进行到最后的阶段利物浦终于抓住机会。

法兰西之夏走出来的英格兰金童迈克尔·欧文顶着全场最严密的防守，在中路接到了杰拉德的传球。而欧文用他那种近乎断层式的爆发力和他那优秀的门前嗅觉，在泥泞的禁区乱战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一脚洞穿了尼尔·沙利文的大门。

1-1！

刺眼的记分牌终于在终场前被改变，利物浦艰难地带走了1分。

“还好吗？”理查德自然地把史蒂文拉起来。

“我还好。迈克尔不愧是迈克尔啊。”史蒂文无奈地耸耸肩，理查德不放心地从上到下打量着他，把史蒂文向左转向右转看了一个遍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