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观音菩萨吗?”
孙悟空将金箍棒极其嚣张地往肩上一扛,微微扬起下巴,暗金色的火眼金睛里没有丝毫敬畏,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嘲弄。
“怎么,这白鹿精在比丘国要吃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心肝的时候,您那普渡众生的法眼没瞅见;这老妖怪被老孙打成重伤、被这丫头收了,您倒是踩着点儿来显灵了?”
随着孙悟空那夹枪带棒的话语落下,大殿入口处的金光渐渐收敛。
一袭白衣、手托羊脂玉净瓶的观音菩萨,端坐在九瓣莲台之上,缓缓飘入这满目疮痍的地下宫殿。
而在观音菩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极其眼熟、此刻正狂擦冷汗的老头——正是南极仙翁。
原来,这南极仙翁本在蓬莱仙岛下棋,突然感知到自己留在白鹿精体内的那道护命禁制竟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先天之力给切断了(正是被吸入阴阳二气瓶所致)。他深知齐天大圣的脾气,生怕自己赶去晚了连坐骑的灰都捞不着,于是半路极其机智地折返去了南海,硬是厚着老脸把观音菩萨这尊大佛请来做和事佬。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这老头到现在才露面。
观音菩萨看着满地狼藉、连紫铜八卦炉都差点炸裂的地下大殿,又看了看一身杀气未褪、犹如煞神降世的孙悟空,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猴子,不管成佛还是做妖,这惹是生非和得理不饶人的脾气是真一点没变。
“阿弥陀佛,悟空,休要出言无状。”
观音菩萨的声音极其空灵温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将大殿内残存的狂暴妖气尽数驱散。
“这白鹿精私自下界,霍乱朝纲,残害生灵,确是十恶不赦之罪。然他毕竟有天庭仙箓在身,又是南极仙翁的伴生灵兽。仙翁方才已向我与玉帝请罪,愿褫夺他千年修为,带回仙岛打入死牢,受雷击火烧之苦,以偿还比丘国之罪孽。悟空,你既已阻止了这场浩劫,便将他交还给仙翁吧,莫要平添杀孽,误了你护送唐僧西去取经的正果。”
观音菩萨这番话说得极其滴水不漏,既点了白鹿精的罪,又搬出了玉帝和取经大业来压孙悟空。
“正果?”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咔嚓”一声,大殿的地面再次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缝隙。
“老孙稀罕你们那劳什子正果?!一千多条凡人人命,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里,就抵不过一句‘有仙箓在身’?!今日老孙把话放在这,这头鹿既然敢对老孙的人下死手,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眼看孙悟空油盐不进又要暴走,躲在观音身后的南极仙翁急得满头大汗,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连观音菩萨一起打的极其危险的时刻,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极其突兀地拽住了孙悟空身后披风的下摆。
“猴哥,猴哥,消消气嘛……”
肖小夭顶着那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极其扎眼的阴阳二气瓶,从猪八戒身后探出个脑袋。她那双幽蓝与璨金交织的异色瞳孔滴溜溜一转,瞬间就盘算好了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她现在的身份是九命灵猫,刚才被那白鹿精一拐杖穿心,虽然靠着系统天赋“替死”活了过来,但那可是实打实地掉了一条命啊!这笔账,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杀了白鹿精固然解气,但人死灯灭,什么都捞不到。既然观音菩萨出面了,这时候不狠狠敲一笔竹杠,简直对不起她“内应姑奶奶”的称号!而且她极其清楚,绝对不能让猴哥为了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天庭和灵山彻底撕破脸。
肖小夭极其自然地挤到孙悟空身前,用那张楚楚可怜、倾国倾城的异域舞姬脸庞,看向了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和南极仙翁。
“菩萨姐姐,仙翁爷爷。”肖小夭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得极其逼真,“小女子本是西域山野间一只安分守己的灵猫,被强掳来这比丘国已是可怜。今夜好心下来劝阻国丈莫要杀生,谁知他竟然痛下杀手!”
说着,肖小夭极其委屈地指了指自己那件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纱裙,那正是之前被蟠龙拐杖贯穿时留下的血迹。
“你们看看!那一拐杖,直接穿透了小女子的心脉啊!要不是小女子祖上积德,天生多了一条命替死,现在早就魂飞魄散了!我这可是受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创伤和□□折磨,连尾巴毛都吓掉了好几撮呢!”
南极仙翁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阴阳二气瓶,眼角狂抽。
你受了惊吓?你一个猫妖拿着能吞天噬地的先天至宝把老夫的坐骑给吸了,还把宝库搜刮得连块地砖都没剩下,你跟我说你受了惊吓?!
但南极仙翁理亏在先,而且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当这猫妖说出“穿透心脉”四个字时,旁边那只妖猴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要是再不顺着这姑奶奶的话接茬,孙悟空这疯子怕是真要一棒子打上蓬莱仙岛了!
“那……那依姑娘之见,当如何?”南极仙翁硬着头皮,极其卑微地问道。
“咳咳,”肖小夭立刻收起眼泪,极其熟练地报出了一长串清单,“小女子也不贪心。我这一条命极其珍贵,仙翁爷爷怎么也得拿五葫芦极品‘南极长生丹’来赔吧?还有我被吓坏的精神损失费,来几株万年紫火灵芝不过分吧?大圣为了压制丹炉吐了好大一口血,这医药费也得算上。哦对了,还有这比丘国被吓坏的孩童,总得给些安神补体的仙露补偿补偿吧?”
“五葫芦南极长生丹?!”南极仙翁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姑娘,那可是老朽耗费数千年心血炼制的极品仙丹!一粒便能起死回生、延寿五百载!老朽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五葫芦啊!你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没有?”肖小夭脸一沉,极其干脆地将阴阳二气瓶的塞子拔开一条缝,对准了瓶口喊道,“猴哥,他没钱赔,咱们还是直接把这破瓶子摇一摇,把那头鹿化成一滩脓水算了!”
“好主意。”孙悟空极其配合地挑了挑眉,伸手就要去接那个黑白宝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别别别!老朽赔!老朽赔就是了!”
南极仙翁吓得肝胆俱裂,连忙在袖子里极其肉痛地摸索了半天。
最终,他掏出了两个极其精致的紫金葫芦,以及一个散发着浓郁仙气的玉盒,极其不舍地用仙力托送到肖小夭面前。
“老朽这里只有两葫芦长生丹,这玉盒里,是一株极其罕见的‘九幽塑骨花’,可修复一切肉身神魂之损伤。另外还有一瓶‘玉液琼浆’,可稀释后分发给城中孩童安神。这……这已是老朽全部的家当了……”南极仙翁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肖小夭极其迅速地将东西扫进系统空间,绝不花一点系统积分就白嫖到了这一套顶级神装。
确认东西到手后,她这才眉开眼笑地将阴阳二气瓶倾斜,拔开塞子。
一道极其微弱的白光从瓶口跌落。只听“砰”的一声,一头骨瘦如柴、浑身是血、连鹿角都断了一根的白鹿,极其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奄奄一息,显然是在阴阳二气瓶里受了极其恐怖的折磨。
“多谢姑娘!多谢大圣!”南极仙翁如蒙大赦,连忙甩出一道仙光卷起白鹿精。
观音菩萨看着这一场极其荒诞却又挑不出毛病的“敲诈勒索”,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既然孙悟空肯松口,这场因果也算暂时了结。
“悟空,这比丘国国王也是受了妖气侵蚀,你且将他治好,还这满城百姓一个太平吧。至于姑娘你——”观音菩萨目光落在肖小夭身上,淡淡的目光竟是有些慈爱的意味。肖小夭不禁心神一震,这个感觉,仿佛回到了当木吒的那些日子。
“也要好自为之,凡是莫要太过过火。”观音菩萨留下一句话,便与南极仙翁一同化作金光,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随着金光消散,地下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肖小夭撇了撇嘴,菩萨这一句叮嘱,让她突然有点想哭。不过今天的战利品很不错,她甩了甩脑袋,把那点意味不明的难受抛掷脑后,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刚才敲诈来的仙丹能换多少底牌。
突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极其诡异地冷了下来。
“呆子。”孙悟空极其冷酷的声音响起,连看都没看猪八戒一眼,“去皇宫寝殿,把那个老昏君和上面那只白面狐狸精都捆了,带到大殿去。老孙随后就到。”
“得嘞!猴哥你慢慢聊,俺老猪这就去!”猪八戒极其有眼力见地扛起钉耙,溜得比兔子还快,临走前还极其同情地看了肖小夭一眼。
等地下大殿只剩下两人时,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压抑。
肖小夭还没反应过来,孙悟空已经极其强势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孙悟空极其粗暴地带着她一个缩地成寸,直接回到了皇宫后花园一处极其偏僻、假山环绕的死角里。
“砰。”
孙悟空将她重重地按在假山石壁上,极其经典的壁咚姿势再现。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将肖小夭逼退到了死角,那双暗金色的火眼金睛,此刻极其危险地眯起,死死地盯着肖小夭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后怕,还有极其强烈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
“猴、猴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刚才可是帮你敲诈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呢……”肖小夭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头顶那对白色的猫耳极其怂地耷拉了下来,尾巴也不安地缠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精神损失费?”
孙悟空极其冷厉地哼了一声。他极其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极其不容抗拒地捏住了肖小夭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当老孙这双火眼金睛是瞎的吗?!”
孙悟空的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其压抑的轻微颤抖。
“刚才在地下大殿,那老畜生的一拐杖……根本不是什么幻术,也不是什么残影。那一击,是不是真的打碎了你的心脉,杀死了你一次?!”
肖小夭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她本以为自己的“九命(替死)”天赋极其隐蔽,能够瞒天过海,却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拥有勘破三界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刚才她在向南极仙翁卖惨时说的话,听在南极仙翁耳朵里是夸大其词,但听在孙悟空耳朵里,却是极其刺耳的真相!
“呃……那个……灵猫嘛,都有九条命的。这是我的天赋技能,死个一次半次的,就像掉根毛一样,不碍事,真的不碍事……”肖小夭极其心虚地试图狡辩,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