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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怒发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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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大王接过那块千年柳木根,眼中满是钦佩:“军师连作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真乃神人也!好,本大王这就雕!”

说罢,南山大王抽出腰间的解腕尖刀,立刻坐在石阶上,全神贯注地雕刻起来。

这豹子精别的本事平平,但这一手木雕手艺倒是真的一绝(原著中他雕的假人头就曾骗过八戒沙僧)。只见刀锋翻飞,木屑簌簌落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颗栩栩如生、连五官比例都和唐僧毫无二致的光头人头,便在他手中成型了。

甚至连唐僧眼角的一条细小皱纹,都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大王手艺,当真是巧夺天工。”肖小夭适时地奉上一句马屁,随后走上前,“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狐火,轻轻在那木雕人头上拂过。随着狐火的灼烧,那原本木质的表面,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层仿佛人类皮肤般的肉色光泽。

紧接着,肖小夭从旁边一个小妖端来的兽血盆里,蘸了几滴腥臭的兽血,随意地涂抹在人头的脖颈断口处和眼角,使其看起来更加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然而,在所有妖怪都没有注意到的视角盲区,肖小夭在那人头的后脑勺最隐蔽的位置,用极其微弱的灵力,刻下了一个细小的、只有孙悟空能看懂的“∞”符号。

这是她和猴哥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代表着“无限循环”,也代表着她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只要猴哥看到这个符号,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这玩意儿是假的,而且是她亲手送出去的情报。

“大王,大功告成。”肖小夭将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假人头递给南山大王,“现在,只等您亲自去给那孙悟空‘送礼’了。”

……

此时的连环洞外,孙悟空正挥舞着金箍棒,一连砸碎了三道防御石门,整个前洞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碎石和哀嚎的小妖。

“妖怪!再不出来,老孙就把你这山头直接铲平!”孙悟空站在第四道石门前,怒吼连连,身上杀气沸腾。

而在极高空的云层之中,几位负责暗中保护唐僧的佛门四值功曹和五方揭谛,正隐匿着身形,密切注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这泼猴,终究是野性难驯。”金头揭谛皱了皱眉,看着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隐雾山,“唐僧被抓,他不想着破阵救人,反而在这里大发雷霆,滥杀无辜小妖。如此莽撞,这磨难该如何化解?”

“阿弥陀佛,且看下去吧。这连环洞阵法环环相扣,不是他靠蛮力就能轻易打进去的。等他吃尽了苦头,自然会去灵山或天庭求援,到时候便是他向我佛门低头之时。”另一位护法菩萨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第四道厚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开了一条缝。

南山大王在几个胆大小妖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躲在门缝后,露出了半个脑袋。

“孙……孙悟空!你休要在此猖狂!”南山大王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按照肖小夭教给他的台词,扯着嗓子大喊道,“你莫要再砸门了!你那细皮嫩肉的师父,刚被我们抓进来,就已经被这满洞饥饿的兄弟们给生吞活剥了!”

此言一出,站在孙悟空身后的猪八戒和沙僧瞬间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猪八戒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叉了。

“哼!我说他已经被我们吃了!”南山大王见对方停手,胆气稍微壮了几分,“我们连皮带肉,连汤带水,吃得是一干二净!只剩下这颗最硬的头颅没法下嘴。你们若是不信,自己看!”

说罢,南山大王猛地一挥手,将那颗血糊糊的“假人头”顺着门缝用力扔了出去。

“骨碌碌——”

那颗逼真到了极点的人头,在崎岖的石板地上滚了几圈,刚好停在了猪八戒的脚边,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天空。

“啊!!!”

猪八戒低头一看,那光头、那熟悉的五官、那慈悲却布满惊恐的面容,不是他那唐长老还是谁?

“师父啊!!!”

猪八戒双腿一软,像座肉山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一把抱起那颗人头,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杀猪般嚎叫。眼泪混杂着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我苦命的师父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十世修行的好人,没死在九九八十一难的大风大浪里,竟然在这么个小水沟里翻了船,被这群不知名的野妖怪给吃了啊!呜呜呜……”

猪八戒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这经还取个什么劲啊!大师兄,散伙吧!咱们把行李分了,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沙师弟回他的流沙河。咱们给师父立个衣冠冢,也算对得起他老人家了!”

沙僧更是红了眼眶,直接双膝跪地,对着那颗人头“砰砰砰”地磕起头来,泣不成声:“师父……弟子无能,没能保护好师父啊!”

看着两个师弟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孙悟空心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呆子,演得比他还真!

不过,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仿佛遭受了五雷轰顶般的巨大打击。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金箍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一步步走向猪八戒。

“呆子……让开……”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从猪八戒手中接过那颗“人头”。

入手的瞬间,孙悟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这表面的触感和血肉极其相似,甚至还带有余温,但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那一层狐妖的幻术根本无所遁形,内里那千年柳木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的大拇指不着痕迹地在人头后脑勺上轻轻一摸,那一个细小的“∞”符号,清晰地印入了他的指腹。

孙悟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果然是那丫头的手笔!好个狗头军师,这招“假人头”的心理战,用得是真溜!估计那豹子精现在正躲在门后偷着乐,以为自己这出计策已经得逞了呢。

“丫头啊丫头,既然你把台阶都给老孙搭好了,老孙若是不把这出绝望崩溃的戏码演足了,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精湛的木雕手艺?”

孙悟空在心底暗叹一声,随后猛地将那颗假人头紧紧抱在怀里。

“啊——!!!师父!!!”

一声凄厉绝望、仿佛肝肠寸断般的悲啸,从孙悟空口中爆发出,响彻云霄。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眼泪竟然真的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流了下来(其实是暗中用仙力逼出来的)。

“妖怪!你还我师父命来!!!”

孙悟空抱着人头,双目赤红地盯着那紧闭的石门,咬碎了满口的钢牙,那副绝望到极致的模样,甚至连云层之上一直持怀疑态度的佛门揭谛们,都看得有些动容了。

“看来,这猴子是真的伤心了。唐僧的死(虽然他们知道没死,但猴子不知道),对他打击极大。”金头揭谛微微颔首,对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感到非常满意。

门后的南山大王看到孙悟空这副崩溃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对肖小夭的敬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成了!军师,真的成了!那猴子真以为唐僧死了!”南山大王压低声音,激动得手舞足蹈。

肖小夭在旁边摇着折扇,深藏功与名地笑了笑:“大王,好戏还在后头呢。”

门外,孙悟空跪了许久,仿佛彻底失去了斗志。他缓缓站起身,将那颗假人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对猪八戒和沙僧说道:“八戒,沙僧……带上行李,咱们……退。”

“猴哥,不打了吗?不给师父报仇了?”猪八戒抹着眼泪问。

“师父已死,取经已成泡影,还报什么仇……先找个地方,安葬了师父的首级再说……”

孙悟空装出一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模样,拖着金箍棒,步履蹒跚地转过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折岳连环洞的大门,随后带着两个师弟,驾起筋斗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隐雾山的前山。

看着孙悟空离去的背影,隐蔽在乱石堆后的肖小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猴哥,戏演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里应外合,来个瓮中捉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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