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江觉围着熊头围裙，戴着隔热手套，把一盆冒着香味的番茄牛腩放在桌上，“做了你爱吃的。”

叶庭殊扫了一眼，餐桌上还有好几道菜，荤素搭配、摆盘细致，的确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他走过去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将文件夹放在一旁。

“这是什么？”江觉随口问道，又说，“要在这里看吗，给你拿个读书架架起来？”

“不必了，”叶庭殊道，“先吃饭。”

江觉便不再多问，摘了手套坐下。

往日与叶庭殊一起吃饭时，江觉总是吃得很香，饭量也大，叶庭殊吃不完的他都能空盘。

但今天他低着头吃得很克制，进食的速度很慢，也不怎么和叶庭殊聊天。

叶庭殊以前吃饭不喜欢饭桌上有人说话，但今天安静了又有些莫名不习惯。

“江觉。”他放下筷子，低声叫江觉的名字。

“嗯？”江觉慢慢地把脑袋从碗里抬起，叶庭殊看见他红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眼睛。

叶庭殊皱眉：“刚才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江觉扬唇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有点舍不得小舟。”

“……”叶庭殊一时语塞，好半天才道，“你也太容易哭了。”

而且也很粘人。

叶庭殊最烦黏黏腻腻的床伴，更讨厌他们用眼泪做武器来诱迫自己就范。

可是对着江觉，他说不出重话。

“没哭，”江觉快速眨眨眼，裂嘴笑道，“自从你去花香苑找我，这半个月我好像做梦似的。”

不，应该说，自从叶庭殊突然主动吻他以来都好像做梦似的。

江觉不是一个能把爱和性分开的人，他喜欢叶庭殊，所以只能和叶庭殊拥抱、接吻、上床，哪怕他们分开两年，当时叶庭殊没给他半点希望，他也没有再和任何人有过进展。

重逢以来，尽管叶庭殊一再强调并和他划清界限，但只要他们唇齿相依、肌肤相亲，江觉就有一种正在恋爱的错觉。

只要叶庭殊愿意紧紧拥抱他，哪怕只是在床上的一些瞬间，江觉的心就被填得很满。

但叶庭殊总是很快清醒并抽离，提醒或勒令江觉也退回他划好的界限之外。

江觉对此并无怨言或异议，这是他留在叶庭殊身边的前提，也是他得以短暂拥有叶庭殊的条件。

他们一早就说好的。

所以他无视填满的心一次次被抽空的感觉，对叶庭殊的话全部照办。

“小题大做，又不是要辞退你，”叶庭殊瞥了一眼灰色的文件夹后起身走开，“晚上把这个带回去。”

“好，明天我来接你上班。”江觉点点头，看也没看便将文件夹塞进背包，又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转身去收拾厨房和桌面。

叶庭殊吃过饭便进了书房，一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离开之前，江觉上去和他告别。

他似乎正在忙，听到敲门声后说了句“进来”便又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

“我回去了，”江觉背着双肩包站在书桌前，叮嘱道，“切了点水果放在冰箱里，你等会记得吃。”

“好。”

江觉本来想过去亲他一下再走，但叶庭殊好像十分聚精会神，声音也很冷淡，便没有去打扰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庭殊拿起手机打开他和江觉的对话框，输入：[把文件留下。]

然后又删掉了。

又坐了十分钟，叶庭殊开门下楼。

空荡荡的双层公寓静得落针可闻，沙发上的蓝色双肩包不见了，茶几上没有那台旧笔记本，那只声音不大但喜欢哼哼唧唧跑来跑去的小狗也被带走了。

叶庭殊又回主卧，走进衣帽间看了看，江觉的衣服和行李箱也一起消失了。

“我在发什么神经，又不是不要他了。”两分钟后他笑了一下，拉上了衣帽间的门。

一小时后，叶庭殊在冰箱里拿出一个切好的果盘，上面盖着透明密封罩。

江觉做事总是很有条理，而且干净利落，叶庭殊对这点也是满意的。

他希望他能签了合约，这样的话，江觉就能和之前的床伴一样搬到公寓来住，也不必露出那个要哭的神情。

叶庭殊拿开密封罩端了果盘坐到沙发上，拿过手机准备刷一下新闻，突然接到了叶庭瑶的电话。

“小殊哥，”叶庭瑶道，“大伯要把叶庭轩送到爷爷住的疗养院去。”

叶庭殊冷声问：“爷爷都知道了？”

“爷爷想知道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又被气得昏倒过一次，他还不让疗养院告诉我们，”叶庭瑶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叶庭轩那么多烂事被挖出来，爷爷本来见都不想见他，可大伯在爷爷那跪了大半天，说就是因为他和孟心琴太溺爱孩子才会导致他那么贪玩，放在爷爷身边教养一段时间就懂事了。”

“他们还说，你也是爷爷亲自教导才这么优秀的，叶庭轩还给爷爷打视频各种卖惨，爷爷拗不过只好答应。”

叶庭殊垂着眼静静听着，羽睫遮住了眸子，在白如瓷器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清晰的阴影。

眼见着舆论战打不赢还给叶家丢了面子，二叔不管也就算了，爷爷明明也知道却没插手，叶旭成便直接认怂，转而想再讨点实际利益。

“现在虽然舆论对他们不利，”叶庭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不爽，“可实际上他们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搞定了爷爷！真是气死我了，凭什么啊！”

“哥你花那么大的力气把这一家子恶心的嘴脸公之于众究竟有什么用？难道就为了给大伯母讨一个人心公道吗？”

“只是讨个公道自然不够，”叶庭殊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都是我家的事，瑶瑶你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