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觉连忙道，“房东太太的家人都在国外定居，这房子最早是她们一家住过的，算是她的念想……”

“所以你认为我威逼利诱买了她的房子，”叶庭殊淡淡道，“欺负了独居无助的老太太。”

“不是，我是担心你们沟通的时候……”

“江觉，”叶庭殊抽出湿巾擦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问，“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啊？”江觉下意识道，“很、很漂亮、很耀眼的人。”

叶庭殊嗤笑一声，垂眸将湿巾丢掉，睫毛遮住了他的眼底的神色。

就在江觉还想补充点什么的时候，他听到叶庭殊盯着垃圾桶一字一字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株色彩鲜艳的毒蘑菇，人们总是被我的外表迷惑或者吸引，自以为是地接近、簇拥、号称喜欢我，又在发现我恶劣的性格后厌恶、远离、不约而同地孤立我。”

“我习惯了，所以并不在乎。”

“不过我没想到，连你也有不想和我呆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叶庭殊抬眼看向江觉，“你看我，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琉璃般璀璨的眸中没有一点波澜，好像只是在说“窗边树上有一片叶子掉了”。

江觉却猛地愣住，继而心疼得厉害，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叶庭殊笑起来，笑容像水彩一样快速渲染在洁白的脸颊上：“怎么又委屈上了，我又哪里欺负你了？”

“你冷酷无情、脾气坏，霸道、专横甚至跋扈，还完全没有耐心，有时候根本不讲道理，”江觉起身走过去，俯身捧住他的脸，“最重要的是你好像完全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对爱似乎非常厌恶和排斥，每次我觉得走近你一点，你就突然把我推得更远，我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秒你会不会突然变脸要我滚。”

“狗东西，”叶庭殊笑容更甚，“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让你滚？”

“滚之前我也要把话说完，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才愿意听我的心里话，你很少有时间愿意搭理我、和我聊天，”江觉也笑了笑，又正色道，“不过不管你怎么对我，你如何坏，我都没有想过要离开。”

“我只担心我不签合同你就不跟我好，每天患得患失，想我要怎么样才能勾引到你，让你觉得留着我还有用，哪怕只是泄欲……”

江觉有点不好意思：“你好像有点喜欢我的脸，所以我现在每天都敷面膜，早晚都刮胡子，还买了个脸部按摩仪，我怕我的脸不好看了你就要把我丢掉。”

叶庭殊无语：“听着有点怪怪的。”

江觉：“士为悦己者容。”

“……无法反驳。”

“跑远了，反正，”江觉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自己坐下，将叶庭殊放在腿上仰头冲他笑，“我喜欢你好看，也喜欢你的坏脾气、不讲理、专横、霸道以及你认为的其他缺点，我不会像你遇到的那些人那样，我越是认识你，就越喜欢。”

“轻易表白和轻易许诺都不是什么好习惯，”叶庭殊面无表情，“因为被表白和许诺的人可能会当真。”

江觉小心翼翼的：“你会当真吗？”

叶庭殊看了他一会，又把目光移开：“当然不会。”

江觉早知是这种答案，并不失望，而是从兜里摸出已经被盘得圆润光滑的挂饰递给他：“雕好了。”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木雕小狗头手机链，用红色的手机绳穿着，小狗是一只吐着舌头微笑的哈士奇，狗脖子上有一圈镶嵌的碎钻作项圈，正中间深蓝色的宝石切割得很漂亮，看上去璀璨夺目。

“你很喜欢狗。”叶庭殊提着小狗在眼睛前面晃来晃去地看。

“嗯，这是我小时候我妈养的小狗，”江觉点头，目光在手机链上流连，“叫醒醒，算是我弟弟，很调皮，不过后来为了救我被车撞到，回汪星了。”

“我可不会安慰人，”叶庭殊扬眉，将醒醒挂在手机上，刻薄地点评，“一般吧，醒醒肯定比这个更可爱。”

江觉笑出声，仰头亲他的下巴：“本想等你生日送你的，但我担心还没到那一天就被你甩了，所以现在送。万一真的被你甩，你看见醒醒就会想到我。”

“手段了得。”叶庭殊低头，和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房东太太的确是想留着这栋自建楼养老。

但她年纪大了，本就力不从心，叶庭殊给了一个高于市价很多的价格，相当于几十年的房租，又帮有慢性病的老太太联系了权威的专科医生，还从邵斯炀那薅了点羊毛，给了她八折的优惠，让她有需要随时去邵氏疗养院入住，承诺在她离世之前不拆楼、不改建、不转卖，请专人打理她的小花园……

老太太还有什么舍不得卖房子的？

“为什么要买这栋楼？”江觉好奇地问。

叶庭殊随口道：“未来可能要拆迁。”

江觉从不怀疑叶庭殊的投资眼光，便不再多问，收拾好自己就打算去找李晓白见投资人。

叶庭殊顺他去酒店，临下车突然问：“对方打算投多少钱？”

江觉道：“一期谈的是两千万，我们准备招一个算法团队，先研发两百个边缘计算盒子找客户免费试用。”

叶庭殊想了想：“把详细的资料发给我。”

之前他压根不想和江觉牵扯太深，对他的项目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和两个远在京市的同学一块在开发一个智能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