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起身挪到中间的位置，抬起手臂伸到叶庭殊脖子下面，扶着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又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做这一切的时候，江觉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司机看到，更怕叶庭殊突然醒过来和他保持距离。

可叶庭殊完全没有反抗，甚至还略微蹭了蹭他的锁骨调整位置，被他握住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就不动了，呼吸平稳地继续睡着。

司机也从后视镜瞥到了他的动作，却只是随意地看一眼就淡然地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把车开得更平稳。

江觉感到一阵莫名的触动，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鼻酸。

他想他真的很爱哭了。

法律通常具有浓重的滞后性，许多犯罪行为往往要在很多年后才有明确的法律条款来约束和量刑，在那之前，人们心中的判决根本不起作用。

可有些时候法律也具有剧烈的前瞻性，哪怕已有法律条已经文明确规定做某件事完全合法合规，做这件事的人在有一些人心中依旧犯着十恶不赦的重罪，一旦被发现被证实，那两个人或将坠入无尽深渊。

譬如同性恋爱，譬如同性婚姻。

他仍未知晓假定被叶家的人得知叶庭殊的性向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但那显然值得叶庭殊小心翼翼甚至如履薄冰，就算在无人相识的陌生城市，他和一个同性一起出游、牵手、拥抱，依然要借助口罩和帽檐的遮挡，依然要假借沉睡的掩护。

拇指下意识地轻抚叶庭殊丝绸般细腻的手部皮肤，江觉侧头，在司机看不到的角落轻吻他的发梢。

叶庭殊又蹭了蹭他，像是某种回应。

江觉突然觉得哪怕只是在这个小小的移动堡垒里陪他看一看城市的风景也足够了。

假如他想藏他一辈子，他也甘愿。

叶庭殊似乎真的睡着，直到车子在商场门口的下客处停稳都没醒。

“小舟，”江觉替他解开安全带，伸手轻拍他的脸颊，“我们到了。”

叶庭殊“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江觉的衣服，这才慢慢起身，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先去买东西。”

两人下了车直奔男装店。

叶庭殊在大牌成衣店里一边走一边选，不时问江觉觉得怎么样，江觉说好看的就不要。

江觉委屈，心说你既然看不上我的审美，干嘛问我意见嘛？

不过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家小舟身后，乐呵呵地看着他在一个系列中选出几件比较夸张的不要，其他的全部留下。

原来小舟平时是这样买衣服的。

真是财大气粗又效率惊人。

半个多小时后叶庭殊终于停止选购，将一开始选的衣服换在身上，回到沙发区休息。

江觉狗腿地夸：“不愧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叶庭殊：“穿你那套衣服我像马上要开始说唱。”

“乱讲，”江觉顶嘴，“明明就是超级大明星。”

叶庭殊丝毫不理会他的彩虹屁，指了指一旁衣架上挂着的十几套衣服：“去，挨个试试。”

江觉震惊：“这些都是给我选的？我不用啊我带了衣服……”

“让你去就去，穿着个HelloKitty怎么跟人谈生意？”叶庭殊进门后就摘了口罩和墨镜，此时正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道谢后对店员说，“这里不用管了，把这些推进试衣间就行，好了我叫你。”

“好的。”店员照做后礼貌地离开。

江觉默默地算了算这些衣服的钱，不由一阵肉痛，公司拿到的投资是公司的，他这个所谓的股东兜里暂时还是很干净。

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房东已经换成叶庭舟了，但楼内租客都还不知道，由原来的房东太太继续帮忙收房租直到现有的所有租约到期。

江觉原本打算到期后先搬到叶庭殊住的那个小区，最好能和他住同一栋楼，这样就算他天天都在叶庭殊那里睡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如此一来他的居住成本会翻好几倍，但叶庭殊偶尔去他那里过夜也能住得舒服一点。

不过他的衣柜的确需要升级一下，目前商务装太少。

嗯，小舟真是太为我着想了，不愧是我的合约（划掉）男友！

江·自我攻略第一名·觉于是一边决定回去后吃两个月的泡面，一边阳光灿烂地钻进了衣帽间。

于是，江觉在偶像剧里看过的第一个场景在自己身上上演：他不停地换着装扮，喜欢的人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点头或摇头。

叶庭殊眼光毒辣，江觉身材也好，几乎每一套穿上都让人耳目一新，所以叶庭殊摇头的时候很少，在江觉换衣服的时候他还能淡定地用手机处理工作。

一个小时过去，江觉终于试完了所有的衣服，扑到叶庭殊身上用四只脚死死抱着他哀嚎：“累死我了，怎么试衣服比撸铁还累啊？小舟抱抱。”

叶庭殊嘴角抽搐：“我要是能动一个指头，现在就把你掀地上去。”

狗东西Duang大一只，也不看着点就飞扑到他身上，差点没把茶水洒了。

“那亲亲，”江觉没得寸但进尺，把人抱得更紧，小声说，“放心啦，没人。”

叶庭殊翻了个白眼。

江觉就撅着狗嘴开始在他脸上到处盖章，戳戳戳。

最后把叶庭殊搞烦了，揪住他的耳朵就去咬他的嘴。

黏黏糊糊一个吻结束，江觉跨坐在叶庭殊腿上枕着他的肩爽得直哼哼。

“还不下去。”叶庭殊拍他屁股。

“现在不太行。”江觉耳尖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