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你？”江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叶庭殊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跟前，仰头吻上他的唇：“嗯，曾经的我。”

曾经的叶庭殊以为只要不让江觉靠近，自己就不会难受。

后来又觉得只要无视江觉的感情，就可以将江觉只当成床伴而不动心。

再后来，又以为不承认喜欢他就好了。

可是江觉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将自己的策略全部推翻，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近他。

现在他们在一起才两周，叶庭殊已经无法容忍只能在室内、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才能和江觉牵手和拥抱。

每当江觉因为担心被人看见而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或者提醒他现在不要亲吻时，他就会感到很痛苦、心情立刻变得很差。

哪怕他已经是江觉的男友，他的身体也依旧不能接受江觉的疏远。

他突然觉得很愤怒。

为什么在同性婚姻已经被法律认可的今天，他作为一个完全正常的、健全的普通人，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却像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

为什么他不可以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牵着爱人的手走在阳光下？

为什么他爱的人不被允许用他的照片做屏保，不能和他拍一张合照？

江觉正一边和叶庭殊接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重重地咬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叶庭殊回过神来，轻轻地舔舐着那细小的伤口，含糊地说：“对不起。”

江觉见他似乎状态不太对，以为他又着急了，小声道：“回去再……”

“专心点吧，小觉，”叶庭殊伸手抱住他的腰，低声道，“这个车位，摄像头看不到的。”

车库的灯光很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尾气和灰尘味道。

江觉感觉叶庭殊有些低落，任由他抱了自己很久，静静地等他平复之后才一起驱车离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洁白的新雪覆盖在建筑物和路边的绿化带上，仿佛一切都变得毛茸茸的。

“下雪了！”江觉兴奋地将车窗降下，伸出手去接了一点雪，拿到叶庭殊面前。

“哎呀，这么快就融化了。”江觉看着手心的水渍，露出一点可惜的表情。

叶庭殊觉得他有点傻，自己又不是看不见。

江觉从车里找出一条围巾包在手上，重新接了一点雪送到叶庭殊跟前。

“小舟，你看，雪！”

“嗯。”叶庭殊将车停在红灯前，弯了弯唇。

“这是我们的第一场雪。”江觉动了动被抱着的手掌，上面的雪也跟着动了动。

“新年快乐，”他的鼻头因为开着窗而被冷风冻得有点红，眼神却格外清澈，“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初雪，都和小舟一起度过”。

叶庭殊怔怔地看着他。

每一年都和他一起看初雪吗？

是啊，新的一年开始了。

可是他还和过去一样，如老鼠一般活在阴沟里。

他的爱人也要和他一样活在阴沟里吗？

叶家祖宅。

早已出院搬回来的叶庭轩看着手机里角度刁钻的十来张照片，点开能清晰看到接吻的主角侧脸棱廓的那张，缓缓勾起了唇角。

“叶庭殊，你的死期到了。”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滚出太和！”

【这些已经够了，不用再跟了】

发完信息，他给对面转了一笔钱，然后来到书桌前，将手机里新收到的照片传到电脑上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叶庭殊这几个月来几乎每一天被偷拍的照片。

江觉的身影随着日期的靠近，出现的比例在诸多照片当中逐渐升高。

到最近的这两周，几乎全是他和叶庭殊的合照或出入叶庭殊住所的照片。

“该在什么时候给你致命一击呢？”

叶庭轩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突然眼睛一亮。

“既然你那么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揭我的短，那我就让你也尝尝同样的滋味吧。”

每年的除夕夜，叶家能回来的人都必须回来吃团圆饭。

这两年叶老爷子年龄大了，心脏又不好，就连叶旭晴也会在夫家吃几口就赶回来。

叶庭轩越想越觉得这一天是个绝好的时机。

“你能力再强又如何？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只会被爷爷和二叔绑起来送到戒同所去接受电疗，你永远都不会再有接任太和的那一天。”

“到时候，就连爸爸也会对你彻底失望。”

叶庭轩目光阴沉地盯着照片上的叶庭殊，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珍惜你最后的好日子吧。”

之后的日子既难熬又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