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主人低落的情绪,一直安静待着的寿带鸟精神体轻轻飞起,落在宁望凛肩头,用它星光般的脑袋,温柔地蹭了蹭他冰凉的脖颈。
回到房间后司翎就将它放了出来。
宁望凛一下子愣在原地,半点不敢动作,任凭它在自己身上“作乱” 。
因为精神力等级太低,从来没有除自己的小黑蛇以外的精神体愿意亲近他。
而原本圈在他手腕上的小黑蛇也新奇地顺着袖子从宁望凛的领口探出小小的脑袋打量着自己主人肩上美丽迷人的精神体。
圆溜溜的小眼睛都看直了。
司翎的精神体是和他本体有八成相似的寿带鸟,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头部是宛如星空般的深蓝,翅膀尖端有些许蓝灰色,其他地方都是一丝杂色都没有的纯白。
因为是精神体,周身还泛着银蓝色的光。
精神体是哨兵向导精神力的外部体现,他们和主人心意相通,因此通过精神体能很直观的知道哨兵向导此时的心情。
所以,他在安慰我吗?
宁望凛在心里想着。
“少校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这话,司翎的表情没有变化放松的迹象,反而是宁望凛肩上的寿带鸟蹭得更加起劲了。
就像是在安抚伤痕累累的幼崽。
这样温情的场面以宁望凛实在受不了自家精神体在他衣服里狂甩尾巴,一把把它拎丢到墙角作为结束。
同为精神体,寿带鸟似乎对这条小蛇很感兴趣,欢快地鸣叫一声,叼起小黑蛇就在房间里快乐地盘旋飞舞起来。
愣是让一条蛇体会到了自由飞翔的感觉。
看着自己精神体发疯的样子,司翎默默捂住了脸。
他有些心虚地对宁望凛说:“抱歉,它可能憋太久了,你的蛇……”
“没事。”宁望凛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锁骨下方——那里刚才被自家兴奋甩尾的蛇抽了好几下,“不管它。”
他不明白一条蛇怎么学会像狗一样摇尾巴的呢?
肯定是被宁承允的那条傻狗带坏的。
一阵无声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却因刚才精神体那场荒诞又温暖的互动,少了几分初时的紧绷与尴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松弛。
而正在自己房间里和温愉商量如何收拾自己弟弟和便宜弟婿的宁承允,突然和自己的灰狼精神体猛地统一打了几个喷嚏。
温愉疑惑:“精神体也会感冒吗?”
宁承允和自己的精神体面面相觑,露出如哈士奇般睿智的眼神。
*
灯光在房间内投下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窗外宁家庄园那一片庞大而虚伪的静谧夜色。
在这片看似安全的堡垒内部,司翎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凝神。
他成功从灯塔搬出,不再受到灯塔时时刻刻的监视,也通过与宁望凛的婚事暂时打消他们对他兽人身份的怀疑。
如今外部的监视暂避,但内部的隐患未除——那个导致世界崩溃的“穿书者”。
【089,你有穿书者的信息吗?】
当时089传输剧情时,司翎并没有看到关于这个穿书者的任何信息,只知道确实有这个人存在导致了剧情崩溃。
【没有……数据损坏严重,只有原著剧情。】
只能自己找了。
司翎在脑内和089讨论时,宁望凛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贸然打扰。
还不确定这个穿书者有没有时间回溯之前的记忆、现在是否知道他的兽人身份。若这人能直接接触到“灯塔”,那他依然随时可能被抓回研究所。
到时,恐怕宁家人的身份也保不住他。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
司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089,你这里有原版小说吗?】
089立刻回复:【有的宿主,您想做什么?】
司翎在脑中快速翻阅原著小说,同时回答它:
【你既然说“穿书者”,那我姑且认为这人知道原本的剧情,而且认知仅限于书中明确写过的东西。】
他快速浏览完原著,确认书中从未提及“司翎是兽人”这一核心秘密,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司翎快速理清思路,对089解释:
【穿书者知道原著剧情,但认知应仅限于书中所写;书上从未提过我是兽人这点。所以,上辈子我的身份暴露,只可能是穿书者在这个世界里亲自发现,并抓住了把柄。】
【这意味着,他必定是能近距离接触、观察我的人。同时,一个知晓剧情的人,很难忍住不去改变剧情谋利。】
【因此,对比原著和我上辈子的记忆,找出那些行为出现根源性、逻辑无法自洽的偏差,且有机会探查我秘密的人……】
按照这个思路,几个面孔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司翎睁开眼,眸底锐光一闪而逝。
宁家的夜,深不见底。而狩猎的序幕,似乎已在寂静中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