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小安忽然缄口，白付疏转头回望，酆杳已经偏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灯上，像是在发呆。

“没事没事。”小安连忙摇了摇头。

另一边，山竹留意到了酆杳。这人安安静静，只跟在刽子手身边。难道也是新人，找刽子手抱大腿？不对……他生得太漂亮，很容易让人忽略别的东西，但周身气场，绝不像自己这样的小白。难道，他是刽子手的靠山？

这么想着，山竹上前一步，主动向酆杳搭话。

白付疏立刻察觉，转过身，抢先截住山竹。

“他不爱说话，想问什么，问我就好。”酆杳本就寡言，如果冷着山竹，难保这人之后心生芥蒂，稳妥一点总归没错。

小安看着他们三人，陷入了沉思。他们真的刚认识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这两个人的占有欲都强得有点离谱。

不对，或许不该这么想。副本里刚遇见就能这么亲近，应该算是一见如故吧！

山竹见问话只能由白付疏代为答复，知道问不出更多，随便敷衍两句，转身离开了。

打发走山竹，白付疏回到小安身旁。小安还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如果副本里遇上难处，可以找我。虽然我也只是打过几个剧本的新手。”

“好。”小安弯眼点头，“谢谢你！”

“你们这群混孩子不打算出来了？拿了灯就去住处，村长今天这里忙，可留不了你们太长时间。”王大师的声音隔着门板，从厨房里传过来。

“磨磨唧唧，在里面睡着啦？”

玩家们连忙收拢心神，小心拿好灯，陆续走出杂物间去找王大师。

“哼。”王大师冷哼一声，抬眼看向白付疏，“小柳，拿着这个。”

酆杳见白付疏正要上前，先一步伸手替他拿好了那盏灯。

白付疏顺势把灯交到他手上，伸手接过王大师递来的物件——是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背后密密麻麻写着暗色符文。王大师指尖再蘸一点清水，在纸人脸颊轻轻点了两下，算是点睛。刚才还软塌塌的纸人忽然微微一晃，直直立在了掌心，一条纸胳膊僵硬地朝前指去。

“去吧。”王大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嫌弃，“一群没用的东西。”

短短片刻功夫，王大师已经数落他们好几回了。

白付疏轻轻颔首，领着一行人辞别王大师。

这时镇子比原先热闹了许多，街上不少本地人出来走动。孩童三三两两挤在小广场的器械边嬉闹，几位老人慢悠悠绕着圈子散步。

“怎么一个女孩都没有？”一旁的安仔低声说出心里的疑惑。

放眼望去，别说小姑娘，连一位老婆婆都见不到。

而且这些老人身侧，全都放着一盏灯。乌黑的大鸟静立在电线杆顶端，一双双圆沉沉的眼，牢牢盯着地面上路过的一行人。

山竹和安仔眼里藏着好奇，脚步微微迟疑，隐隐想上前搭话。

“别过去，王大师吩咐我们先去住处。”白付疏拢紧手心引路的纸人。那些鸟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他手上的纸人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真想弄明白，等安顿下来再说。”

山竹和安仔想想也觉得有理。虽说身上有符箓和灯傍身，可谁也摸不透这两样东西的极限，这些怪鸟的危险程度也尚且未知。

众人脚步放快，将那群老人与孩童抛在身后。

引路纸人一路晃晃悠悠，把他们带到一处小院。是乡间最寻常的院落格局，进门的迎门墙上贴着一张福字，风吹日晒，颜色褪得淡极了。

“是王大师带来的人吧？”一个年轻男人从院里迎了出来。

又是男人。

“各位请进。房间都收拾妥当了，两间小房，一间大房，还有一间刚整理出来，位置偏一点，原先做过柴房，但现在很干净。”

山竹抢先一步开口，拉着安仔往前半步：“我们住大房——”话刚出口，又猛地想起要讨好鬣狗和白付疏，连忙改口，“不不，我们住那间柴房就好。”

“我住小房吧。”小安轻声说。他本来是女孩，如今虽被花釉改作少年模样，本能还是不愿和一众男人挤在一处。

“我也选小房，就我一个人，方便。”鬣狗跟着说道。

这么一来，反倒剩下那间大房没人认领，成了烫手山芋。白付疏暗自思索要不要主动退让，免得被其他人私下议论。

“我们住大房。”酆杳忽然开口。

年轻人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恭维：“您是县里下来的吧？生得这样周正！领导下乡，自然得住宽敞些。”

酆杳全然不在意这套人情客套，连一句应答都吝于给出，目光淡淡扫过院内房屋。

年轻人立刻会意，连忙躬身：“您跟我来，这边请，这边请！”

酆杳一句话，恰好替白付疏解了这场进退两难的窘境。论旁人眼里的身份，酆杳该受优待；论人情往来，酆杳看起来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