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王大师的意思,这里应该供奉着两类神,祂们关系也不太融洽。”白付疏说道。
“两种神……关系不好……对家啊。”花釉扯过一张餐巾纸,细细擦干净唇角,又从衣袋摸出一支唇膏,对着随身小镜子侧头端详,一点点往唇上涂抹,“天天变猫真是累死了。”
镜面微微一转,猝不及防地撞进白付疏的视野里——镜中映出一张粗犷黝黑的大汉面孔,粗眉阔颌,可手上动作却灵巧娇俏。白付疏连忙移开视线,实在不忍直视这幅反差的画面。
“那我走了,你们忙吧。”花釉转身踏出小院,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白付疏心底浮起一层疑云。刚才小屋里那股浓重的恶臭味,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干净了。
他快步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小屋内部。满地尸水与腐肉全都消失无踪,淡淡的清香气缓缓漫开。地上只剩下白骨,但没有完整的头颅,也缺失下肢,只留存蝶骨连到盆骨的一段骨架。
虽说是闯了祸,但在这里等着让人家发现,或者自己去找王大师坦白、让他帮忙擦屁股,怎么看都不太现实。白付疏索性打算和酆杳出去转转。
上午的镇子并不热闹,那群怪鸟依旧聚集在屋檐上。虽说体型硕大,白付疏却总觉得有些鸟比其他的要小些,但这里似乎并不存在幼鸟。
这么观察着,白付疏和酆杳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昨天才来过的面馆。面馆里没有客人,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和面。师傅眼睛一扫,发现门外站着的两道人影,立马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坐坐。
白付疏虽不打算吃面,但就这么进去总有些尴尬,另一只手悄悄摸索着想看看这角色身上有没有什么零钱。酆杳却不动声色地握住白付疏上下摸索的手,对里面的人说道:“我们不吃面。”
“就当歇脚啦,镇里老有人来我这里要碗面汤喝。”
得到答复后,酆杳转头看向白付疏,眼神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人家都不介意了,白付疏也不扭捏,找了张桌子坐下。面前的面汤冒着热气,白付疏不由得觉得自己真有些口渴。
老板把面装进铁盆,放到案板上,给自己也盛了碗面汤,坐到了白付疏他们旁边的桌子。
“真好啊,这镇子都多久没人来了。”
“我们也不算新人了吧,我师傅不是和镇长是老交情了吗?”白付疏像是开玩笑地问道。
“这镇子都封闭多久了。第一次是刺绣救活了这里,第二次是灯。后面那些人走了,镇子又安静了。”
那群人……
“说来,这里的老人和孩子倒是挺多,和其他镇子不太一样。”
“嘿,也有一样的时候。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镇子里来了七个女孩,我们哪里见过那么漂亮的,真像是西施貂蝉!”
“她们没定居吗?镇子里的景色也不错呀。”
“死了,她们都死了。不过死的时间也好,因为后几年这镇子就怪起来了,没人敢单独出去。”
“你们不打算搬走?”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得留在这里,这是我的根呀。我做面的手艺也是她教的。”
白付疏没问老板说的“她”是谁,想必关系匪浅。老板也没打算继续往下说,叹了口气又钻进了厨房:“你们喝完把碗留桌子上就行。”
镇子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砧板上传来剁菜声。
酆杳的目光却飘向了门外。白付疏不知所以,也转头去看——门外正蹲着个穿红色背心的小男孩,裤子脏兮兮的,背对着白付疏他们,看样子像是在玩泥巴。
白付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但他不是还在床上躺着吗?
“狗娃!你爸找你。”
一个瘸腿老头拿着条汗巾去赶地上的小孩。孩子用沾满泥的手蹭了把脸,然后立马跑开了。
而转身时,白付疏看见昨天还空空如也的血窟窿不见了——狗娃的两只眼睛都好好地长在那里,一只都没少。
狗娃跑回家了,但拿着汗巾的老头还没有走远。白付疏急匆匆放下碗,向酆杳招了招手,追了出去。
白付疏见老头要背起旁边的箩筐,抢先一步走到他身边:“我帮您吧。”
老人最初脸上还带着戒备,但看到白付疏再三坚持,还是同意了。
这应该不算OOC吧,沉默寡言不耽误他是一位正直的好少年啊。
酆杳见白付疏要把那么大一个箩筐背到背上,立马用手抓住了另一边的背带。
白付疏拍拍他的手背,小声地说:“我坚持做的,我来背。”
老头侧肩挎着汗巾,脸上的表情却没了之前那么严肃:“长得白净,倒是挺有劲,不像镇上那些家伙。”说到最后,老头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屑。
白付疏意思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有一搭没一搭问起别的:“镇子上的这些鸟倒是怪多,但是不见鸟窝啊。”
“你刚来这个镇上?”白付疏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给老头一种不善言辞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