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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骨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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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波澜不惊,镇民仿佛只当是寻常意外。可白付疏的神经瞬间绷紧,心底升起警惕。

没等几句唱词落下,身侧接连几盏灯“砰砰”全数熄灭。演员的唱腔陡然走调,台下镇民也不复原来的安稳模样,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唯独酆杳,依旧静静坐着,神色不变。

镇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白付疏在人群里搜寻一圈,找不到那张脸——看来这些镇民还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

他抬眼望向暗处,漆黑里浮起两点色彩。台上演员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一般。白付疏凝神细看——远处立着两具纸人,一身蓝、一身绿,残存的微光落在纸面上,泛出冷硬惨白的光泽。

纸人的双脚悬空,一动不动,只远远朝着戏台的方向,惨白的脸配上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

“休摔碎了。有张别古的问咱讨个夜盆儿,你留着与他,怕做甚么?”

是燕姐的声音,从戏台上传来。这句戏词将众人涣散的注意力拽回。锣鼓再起,戏曲依旧继续。

台上的戏曲草草结尾,演员们几乎逃一般地下去,就连燕姐的脸上都有些发怵。

瞎眼少年骤然现身,袖子一扬,指向台下:“叫你的师兄弟们都坐下。”

玩家们正要分头落座,白付疏侧头对鬣狗低声叮嘱:“让大家挨得近一些。”话音落下,他便跟着王大师走上戏台。酒瓶与酒杯自换衣时起就不曾离眼,他始终放心不下。

王大师清了清嗓子:“各位深夜赶来,实在叨扰。只是我这门神通,唯有在夜里才能尽显玄妙,还望诸位海涵。”

他躬身一礼,示意白付疏把花捧上来。白付疏端来花束,王大师接过,尽数吞入腹中,又从腰侧摸出一只瓷瓶,笑意浅浅:“这场戏需要大家配合。稍后我徒弟会依次奉酒,千万要饮下,不然便见不到其中光景。”说罢,他旋开瓶塞,率先饮了一口。

白付疏拿起酒瓶,当着众人的面往杯里斟酒。另一侧的瞎眼少年,也同步斟好了酒。

白付疏沿着戏台右侧台阶下台,先走到玩家这一侧,把酒递到酆杳几人手中,再分给镇民。就在他准备把酒递给暂住屋主家的年轻人时,一截破旧衣袖横过来拦住了他。

“我有些渴了,给我一杯。”

是瞎眼少年。白付疏神色不变,手腕一转,将酒杯递到少年手中。

他早料到瞎眼少年或许会借酒试探底细。最先斟出的这杯,本就是特意设下的防备。对方不喝,无碍大局;若是饮下,便正中他盘算,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烈酒入喉,呛得瞎眼少年连连轻咳,脸上却浮起笑意:“好,谢了。”

少年随手把托盘里另一杯酒递给那年轻人。年轻人只当是一段小插曲,心神依旧追着刚下台的燕姐,未曾多想。

白付疏饮下最后一杯酒,系统提示立刻在脑海响起。

【精神污染程度:50%,检测到玩家具有精神类技能,精神污染程度下降5%,精神耐力增加10%,现精神污染程度35%】

【玩家达成成就:暗人不做明事。】

啧。白付疏懒得同系统计较,目光落回台下。

方才尚且空旷的座位,此刻已然人满为患。每名镇民身侧都挤着两三具纸人,纸糊的面孔静静朝向台上的王大师。王大师神色平静,捏着朱砂粉末绕自身挥洒,在地面描出一道莫名的纹样。

座椅上的纸人似是察觉到窥探,齐刷刷转头,空洞的视线一齐锁向白付疏。

糟了。白付疏只好装作失神发呆。纸人端详片刻,未见异样,才重新将目光投回戏台。

下一瞬,王大师将烈酒泼在朱砂之上。台下的幻境骤然崩裂——嫩绿枝桠刺破皮肉,撕裂的轻响传入耳中,像嫩芽破土。

王大师继续动作,划燃火柴点燃朱砂,火焰瞬间将他圈在中央。在台下众人的幻象里,一根青绿色茎干自王大师喉间蜿蜒爬出,向四周舒展枝叶。

细碎呜咽声此起彼伏。镇民面容痛苦,却被幻术麻痹神智,依旧沉溺在眼前诡异奇观里。

白付疏看向一众玩家。在他眼中,所有人的体表都生出根茎,缓缓抽长出枝叶。叶片间凝出一枚花苞,慢慢舒展,开出一朵素白的杜鹃。

杜鹃。白付疏瞬间明白,王大师左袖口绣的正是杜鹃。

演出本该在此终止。白付疏看见鬣狗几人的眼神渐渐清醒,可身旁镇民依旧深陷苦痛。纸人越聚越多,一声鸟鸣自黑暗深处传来。无数罗刹鸟隐在夜色之中,几乎将台下整片区域围困,瞎眼少年却早已不见踪影。

白付疏当即挣脱残留幻术,纵身跃下戏台。

“走。”他一把拉起酆杳,朝鬣狗大喊。

鬣狗瞬间回神,慌忙架起身旁失神的同伴。花釉也挣脱幻术,几人匆忙撤离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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