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时暮雪及时开口打断道:“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他握着路寒云的手,话是对着创世神说的,抬眸甩过一记眼刀,满是催促。
后对着创世神做了个口型,“我和你的账,我自己会和你算,你不能牵扯到他。”
创世神识趣地没有过多停留,只对时暮雪的神识传音,“当年的答案,我现在依然期待你的回答。”
他一离开屋子,时暮雪还没说些什么,路寒云先靠了过来,有些委屈巴巴道:“他知道一切,没有帮你。创世神也不过如此。”
时暮雪知道他说的不是现在,是前世。尽管知道些许原因,若要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只委婉道:“或许,他的反面已经强过他了。”
当即,路寒云便反驳道:“那也是他的问题,自己锻造出的心魔,凭什么要别人收拾他的烂摊子。”
时暮雪一时语塞,有些无法反驳他的话,抿着唇斟酌片刻,还是捧住路寒云的脸,温柔解释,“如果他可以做到,天道不会费尽心思想要杀我们。”
闻言,路寒云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怎么会?那不是他的心魔吗?”
时暮雪点点头,复又摇摇头,道:“是他的不错,可天道是以贪念为生,这世间所有的欲、恶、憎,都会是他的力量。”
“创世神早就在创造时族的时候用尽一切,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尚可行走的空壳,没有什么灵力,做不到。”
时暮雪的指尖落在路寒云的脸上,抚摸着他的俊脸锋利的轮廓,像是要将他的样子永刻心底,后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当年时族分崩离析的真正原因吗?”
路寒云有些疑惑,“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时暮雪将人拉起来,低头靠过去将头抵在路寒云肩上,缓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才下定决心说出尘封的往事。
只听他慢慢道:“因为最初的时候,时族和隐族月族一样,会实现凡人祈求的愿望。”
“可凡人的愿望是无节制的……”
一个愿望成真了,便会有下一个,人的贪心总是得不到满足。
一味过度实现凡人愿望的神,被凡人的欲念反噬,逐渐沦为不满足的疯子。
神的贪欲促使了天道的诞生,无法挽回一切的创世神只能任由天道杀掉疯魔的神,所以,时族才会分崩离析,只留下他一个。
创世神无法接受自己造成的结果,明明他创造了秩序,创作了约束,却还是走向那个悲坏的结局。
他无法接受,便消失在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天道漫无目的地纠缠。
听到这里,路寒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难言的酸涩在喉咙间滚了又滚,哑声道:“他离开了多久?”
时暮雪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要问什么,不由自主伸手抓住路寒云的肩膀,叹息自问道:“多久呢?”
他沉默片刻,任由心底涌上一股寒流,冰凉入骨,后才道:“我不记得了。”
路寒云没有说话,只觉后背一凉,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浇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个答案,创世神离开了多久,时暮雪就独自和天道纠缠了多久。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该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好咽下心里的苦涩,轻声问时暮雪,“那他会有对抗天道的方法吗?”
静默片刻,时暮雪道:“有没有,取决于他会不会说。”
路寒云顿时哑口无言,转念间,想到创世神的话,开口想问时暮雪和他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发觉自己问出来似乎不是很好,便憋了回去。
最后,他只在时暮雪肩膀轻拍几下,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慢慢地,平稳的呼吸落在耳边,路寒云这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埋在自己怀里睡过去了。
伸手将人拦腰抱起来,转过屏风,将人安顿好,后坐在床边静静盯着时暮雪看了一会儿,眼底是溢出来的柔意。
习惯地,想要弯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无声说,“好好休息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走出屋子,果不其然在屋外和创世神对了个正着,二人相视一笑。
只不过和创世神温柔的笑相比,路寒云眼底的嘲讽更多一些,他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道:“我们之间就不必兜兜转转了,你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