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老师!”罗杰喊道。
“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太着急了,我不该说您偏心的,我只是,我真的很想……”
他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打结了一般。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你的能力、你的梦想我都知道。你会成功的,罗杰。只是不要这么心急。”
她笑着叹了口气,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那就祝你们好运,老师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老师,你是要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吗?这样说感觉就像您活不到和我们再见一样。”
“&*#@你这个小混蛋!”
亚瑟在实打实地挨了一击基础魔法攻击后倒地进入了梦乡,睡得非常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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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比刚处理完学生这边的麻烦,阿纳托利那边的承诺就已经兑现了一个。
他带露比去库房里查看了她要求的魔兽结晶。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收集齐了?”露比瞠目结舌
“之前魔兽潮攒下了的。”对方云淡风轻地说。
闻言露比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再多要两颗。
“你要魔兽结晶应该是为了开发魔导器吧。
“是的。”
“我听斯捷潘说你对这种机械技术很感兴趣。在我们出发前,你可以去斯捷潘的工作间参观一下。”
“可以吗?如果被我看到了你们的新型武器呢?被教会知道其结构并且加以解析,一旦未来爆发战争你们可就不具有优势了。”
“感谢你的坦诚,这个不用担心,那里没有我们的底牌。所以放心大胆地去看吧,斯捷潘现在不在防线,说不定我们走的时候都回不来,你哪怕想上手拆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有本事装回去。”
阿纳托利对眼前这个坦诚的合作者非常满意。而露比此时难掩内心的兴奋,北地的魔导器研究十分先进,自己若是能接触实物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而且阿纳托利也说了最厉害的底牌不会给自己看,那么工作间那些无关痛痒的玩具她就笑纳了,放心大胆地去工作间“大快朵颐”。
她的两位学生已经接受了将会留在泰西防线的计划,在休息室内躺平,等待进一步的安排。露比则抓紧出发前的时间在工作室夜以继日地进修。
直到第四天,露比正在工作间拆得不亦乐乎,却听见了开门声。
斯捷潘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残骸”忍不住皱起了眉。
“看来您玩得很尽兴,露比神官。”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其中压抑的不满。看来关于同意自己来这里研究机械,阿纳托利和斯捷潘并没有通过气。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当着在斯捷潘面前拆了他的作品……他不会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吧。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露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说好的暂时不会回来,说好了我可以随便拆呢?而且明明只要今天结束了我就可以装回去。”她在心里骂了阿纳托利千百遍,脸上赔着不太自然的微笑。
“托您的福,我相当尽兴。阿纳托利长官说您许可了我随意研究此地的装置,您真的太慷慨了。”
露比面不改色地甩着锅。
既然阿纳托利是未来生死相依唇亡齿寒的战友,这个锅只有他来背了。
她这句话把斯捷潘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不太好看,但在快速平复了情绪之后缓缓开口。
“我刚从斯诺兰德核心区回来,阿纳托利长官让我来找您商讨那两位跟班的事情。”
“您请讲。”
“您的两位跟班会留在防线,我本是想把这两个小家伙软禁在休息室直到阿纳托利回来。”
“这太不人道了。”
“他们没有生命安全,有好吃好喝的安乐窝,休息室联通室内花园还有娱乐设施,哪里不人道?”
见露比陷入了沉默,斯捷潘以为这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发指,毕竟南方的神官不乏圣母心泛滥之徒,听不得一点“囚禁”、“战争”、“屠杀”之类的话,但如果就靠他们那虚无缥缈的仁慈能解决问题,帝国也不会是如今的面貌。
他最讨厌高高在上的神明和这些伪善的羔羊。
但沟通还是需要继续的。
“露比神官不用担心,我也说了,这是原本的计划。”
“好,我觉得您刚才说的软禁的方案很好。我未来有可能申请到吗?”
“嗯?”
斯捷潘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路。
“我这个一级神官休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她说这话的时候宛如泄了气的皮球。
“虽然您对方案很满意,但这个已经被阿纳托利否决了,他提议我们不必将这两位神官当作敌人,他们还没有见过教廷控制之外的世界,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哦,您是怀柔,他是策反啊。”
“虽然您的用词很不准确,但您似乎不介意两位学生变为反教者。”
“怎么说呢,对我而言,这些事情不重要。只要能让人拥有力量、解决当前的困境,是神明还是人类我都不在乎。关键在于有没有实际作用。”
“我似乎明白阿纳托利为什么敢和你合作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离经叛道。”斯捷潘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你那两位跟班,阿纳托利已经给我看了教廷的调令书,名义上他们会是监视官,但是具体工作将会重新分配,预计编入我负责的防控部、剿灭部。”
他刚说完,就瞧见露比抬头来仔细打量他,眼神惊诧,仿佛头一次认识他。
“我以为你应该主要负责后勤的武器开发,后勤的机械师原来也可以上前线?你精通机械,甚至还懂战场规划,你能不能教教罗杰和亚瑟。”
“您不要得寸进尺,我只是他们工作的负责人,我可没答应当他们的老师。”有些嫌弃地说完,他瞥了眼沉默的露比。
“我现在默认您对于两位跟班的安排没有意见?”
“当然,原本的目的就是借此机会让他们来避难,没想到还能学点东西。”
露比低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拆下了一个装置零件,一边回答道:
“而且我应该感谢您,您其实没有必要过来问我,我和阿纳托利的合约是他保证我学生的安全就行,如此认真地安排还考虑我的意见,感激不尽。”
斯捷潘盯着她,夕阳的余晖已经从窗户漏了下来,泼洒在眼前这个拆了自己工作室的罪魁祸首的身上,她那头杂乱红色的卷发在夕阳下像一团火一般,脸上挂着毫不拘束的真诚笑脸,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左脸上粘了一道灰,倒是和她的雀斑十分相称。
她盘腿坐在地上,周围的残骸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机械设备的灰尘和润滑油让她神官的灰白袍看上去就像乞丐服一般滑稽,
总之,看着完全没有一位神官的样子。他也并不打算接受这样一位半吊子神官的感谢。
“客套的话就免了。”
他捡起地上的残骸,递给了露比,
“您不必感谢我,我并不在意您的感受或者两位跟班的生死,我来这里更不是专程征询您意见的,这只是顺道的通知,比起这些,我比较关心你是否能复原我的作品。”
露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零件残骸。
对方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当然可以,只是给我一点时间。”
露比最后磕磕巴巴地完成了组装,但当她完成的时候,窗外已经隐约亮了起来,深蓝色的天空和黑压压的山之间隐约浮起了白色的线。
她头昏脑胀,瘫在地上。
斯捷潘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笔,瞥了一眼在地上已经无力顾及形象的露比。
似乎对这位入侵者的惩罚很是满意,督工她花费一整晚时间复原装置后,他带上了一点满意的笑意,准备出门。
“不出意外您和阿纳托利很快就会出发,祝您旅途愉快,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不必了,我害怕您。”
露比有气无力地挖苦道。斯捷潘缓缓带上门,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还真是荣幸至极。”
整个工作间只剩下了露比一个人,她缓缓闭上眼睛,
“维曦女神庇佑,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小心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