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关于莱安娜主教的事情需要向他保密,我真的好想当面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一定很精彩!”
娜塔莉娅托着脸蛋兴奋地遐想。
“没事,之后旁敲侧击地问问不打紧。”列昂尼德冲娜塔莉娅点了点头。
“你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因为他的加入,给长官增加了负担,长官心里一定不太喜欢这人,你们瞧着吧,他一定会被苛扣工资的。”
马克西姆语气十分笃定。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沉痛地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学医学傻了!”列昂尼德感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管那个雇佣兵是不是值得信任,长官都应该感激他。”
“?”
马克西姆摸不着头脑,而走廊尽头房间的兰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而阿纳托利并没有他们预期那样开心。
实不相瞒,他现在恨不得让列昂尼德给他脑袋上来一锤,砸昏了了事。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他死死地盯住天花板。
莱安娜侧躺在他的旁边,或许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个平时睡眠极浅的人竟然在和自己聊工作的时候睡着了。
他们当时仍在讨论防御司和亨利的合作。
定了正事之后,两人又聊到了东部的一些事儿,海姆对奥菲莉亚在泰西防线的安排,除了这些事,他还有许多事情想和莱安娜说。
借着这样阴差阳错的契机和身份,会不会更容易得到她的信任呢?会不会能得到更具体的回答呢?
他们之间隔的不只是这加班的这段时间,还有整整八年。
“你明明之前身体很好,我们一起前往呼啸谷准备材料,连着淋了三天的雨,愣是一个喷嚏都没打,为什么现在健康情况如此堪忧?”
“为什么你会搬出艾夫忒宁家,你和文森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次家变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亨利要对你动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你是不是需要我?”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心中许久,他想问一下莱安娜,哪怕莱安娜并不会给他答案。
但很遗憾,刚刚讲完海姆给奥菲莉亚安排的自习内容时,他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对方已经耷拉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他只得把所有的问题又咽回了肚子。
他扶着莱安娜躺下,给她整理好了被子,然后平躺在她的身边。
爱人就在他的身旁,但就在这看似无比亲密的时刻,他高兴不起来。
在梦做到了最美好的那刻,不真实感是最强的,也是最容易清醒的。
在离对方最近的时候他却突然看清了什么一般,想要退缩了。
“都是假的。”
他看着熟睡的侧脸叹了口气。
回忆来到圣都的一路,莱安娜什么都不给他透露。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也不会主动寻求帮助,主动提出需求。这算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吗?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
“莱安娜对我所有的亲密举动,都是出于表演的目的,其中是否掺杂一点点她的个人感情呢?恐怕没有吧。”
无论是在婚礼上主动给他的那个吻,还是之后在其他人前的牵手拥抱,还有今天在兰斯面前主动吻他,似乎都不是出于她的情感,不过是一种局势所迫的手段。
“你不爱我?”
阿纳托利突然觉得无论是吻还是拥抱还是同床共枕的时光,亦或者丈夫这个假的身份都像自己偷来的一样。
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似乎早晚莱安娜都会收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这场戏里,莱安娜一直都很清醒,只是自己越陷越深了。
“你要让我怎么办呢?你永远都是这样,若即若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他心里埋怨着这个没心没肺已经睡着的人。
他翻身侧对着她,正在下定控制感情的决心。
熟睡的莱安娜朝着他挪了两下,感受到了温暖,她的手搭了过来。
刚才下的决心像个笑话一样碎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推开对方,完全是下意识就回应了对方索取温暖的行为。
莱安娜的头几乎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连对方呼吸的轻微颤动都能感知到。她的手脚冰凉,哪怕在无意识的睡梦里也贪恋他的温暖,贴得越来越近。
阿纳托利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紧闭着眼睛,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仿佛一切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如果都是假的,那就这样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睁开眼睛,将对方圈到了怀抱里。”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对你却总是真心。”
他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
“如果我向你表达心意,你会回应我吗?”
他轻声询问,但熟睡的人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