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言一直看着蒋昱，没错过他颤动的眼睫和在薄薄眼睑下转动的眼珠：“蒋昱醒了。”

班主任立刻围上来，果然看见蒋昱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向言立刻问道。

蒋昱显然在状况之外，观察了周围环境后才张了张嘴：“医院？”

“医生说你饿昏了，你多久没吃饭了？”陈颂刚说完就被向言肘击腰部，侧身一扭挤到卓其文身边了。

蒋昱想要起身，向言立刻把床摇起来，扶着他坐好：“他开玩笑的，但是你确实有些营养不良。”

“蒋昱啊，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说，老师帮你一起解决……”班主任苦口婆心，拍着他的肩劝告道。

向言回头和卓其文对视一眼：“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好。”

“我们哪天不是一起回去，我等你。”卓其文靠着墙，对他安抚的笑笑。

“不用了老师，我没什么事。”蒋昱抬手就想拔掉吊瓶针管，被老师眼疾手快阻止了。

班主任急坏了：“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要不要了？”

向言没看到他的动作，但还是下意识和老师一起压住他的手。

“老师，我没钱，吊这个也没用。”蒋昱破罐子破摔，眼神决绝看着他们。

“这钱我出。”

向言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被身后的人抢先一步。

柯逐双手插兜，身上还穿着球衣，表情很不好看：“你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想证明给谁看呢？”

蒋昱闻言咬了咬牙，整张脸都因为发烧泛着红：“和你没关系，也不需要你出钱。”

“是我借你的，你到时候要还。”柯逐走上前，弯腰和他平视，“你家人不在乎你，你这样子除了让他们更舒心有什么好处？”

“你的身体，不比他们重要么？”

病房里安静一刹，向言垂眸，上次听见他这么生气地说话，还是他们上一世分手的时候。

看来有些人的互相吸引，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你今天晚上就安心待在医院，以后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向言揉了揉蒋昱的头发。

卓其文也拉开柯逐，好让气氛没那么紧绷：“说来说去，我们都是希望你不要冲动，如果可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更好。”

蒋昱强睁着眼，可有些泪就是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突破防线落下来。

“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好。”他终于松了劲，靠坐在床上，见向言还有说话的意思，立刻喊道，“我求你们走！”

向言见到他这样，起身后退两步：“好，我们走，你记得注意吊瓶，好好休息。”

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设置操作一番，向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这个手机没有密码，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就是置顶那个。”

然后推着一帮人离开。

“欸，他一个人怎么行？”班主任还想挤进去。

“相信他，而且，他现在不想见人。”向言回头关上房门，“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回去吧。”

向言能理解蒋昱，他曾经发现身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人关心自己的时候，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哭完还要偷偷去小区门口超市买冰块敷眼睛，下午照常去上课，因为没有人会同意他无缘无故的请假。

柯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在电话那头安慰他。

向言在电话这头，一边流泪庆幸还有人爱他，一边却用最崩溃的语气对他。

向言到现在依旧没想明白，他是想要有人留下，还是真的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

蒋昱怎么想，向言也没想明白，只是依照自己的直觉，或许在这时候，一个人消化会比在别人怀里哭要好些。

“你把手机放他那里了？”陈颂没忍住问。

向言挠了挠头：“备用机，除了打电话发消息和搜题没有任何作用。”

他重生后没多久，为了减小手机对他学习的影响，早就把家里的备用机翻了出来。

“那你带手机来干嘛？”

“搜题啊。”向言理所当然。

原来真的有人能带手机上学但是单纯为了学习，陈颂瞪着个木鱼眼，扭头想在卓其文眼神里寻找同样的震惊。

但卓其文眼里只有对他这般模样的取笑，用手掩了掩唇角的笑意，指着马路：“公交来了。”

上车后陈颂顺其自然坐在向言旁边，抬头看见卓其文看着自己：“？怎么了？”

向言闻言也看向他，又看了看陈颂，眨了眨眼，选择两耳只闻窗外事。

“你想坐这里啊？”陈颂半天才反应过来，嘻笑一声，“不给，向言和我一直是一起坐的，你们才多久？”

卓其文无力反驳，气呼呼的自己坐在他们身后，双手抱着书包，直勾勾看着向言头顶。

扳回一局，陈颂好不得意，摇头晃脑和向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