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其文母亲养的那只猫真的很懒,从向言进来开始,躺在猫爬架上动都没动一下。
向言是第一次来他的出租房,房子不算大,但一个人住还是太空,客厅里如果不是那几个猫爬架猫砂盆,简直可以直接拉出去做租房封面了。
厨房最有生活气息,各种瓶瓶罐罐零散摆放,卓其文切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的卧室门虚掩,各种复习资料都已经拿到客厅,摞成两掌高。
向言靠着猫爬架逗卓越,见卓其文坐在地毯上,拿了一本生物试卷翻开。
“这就准备肝期中了吗?”
“没办法啊,下周就考试了。”
向言抬手伸了个懒腰,此刻隔岸观火实在惬意。
“你数学成绩那么好,按理说物化生不会差啊。”
卓其文面不改色:“本来打算走竞赛的,就没认真学这些。”
然后刻意叹了口气。
向言忍不住笑意,心里了然他在演,嘴上却还是说:“那挺可惜的,不过我看你这几周的数学成绩,感觉也就那样啊。”
卓其文敲着试卷的笔尖顿在半空,迟疑两秒写下答案,抬眼看他:“伤心欲绝,脑子就坏了。”
倒也不至于这样遮掩。
向言轻咳一声手握拳挡住嘴角的笑。
卓越喵呜一声,从架子上跳下来,扭着身姿经过他的身边,跳上卓其文背上。
“欸,”卓其文低头,背手抱下来,“别打扰我写作业,待会再给你做饭。”
“它很喜欢你。”向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哪里,它饿了才会找我,不饿的时候一般呆在我妈或者我姐那,理都不理我一下。”卓其文撇嘴挠了挠猫咪下巴,把它放到向言身上,“你陪它玩会吧,我真的要复习了。”
向言蜷着腿,两腿间像一个窝,卓越扭了扭迅速接受,躺得安然。
卓其文进入学习状态很快,屋子里只余呼吸声交错,窗户半开着,纱帘随风晃了晃,窗外的阳光过滤后洒在电视墙上,缓慢挪着尾巴。
向言背靠沙发微阖眼,对这种惬意安静的环境很是享受。
美中不足的是,卓其文的笔尖沙沙声不小。
卓越在他怀里睡着后,对学业的焦虑终于占领高地,向言从卓其文那堆试卷里随手抽出一张,眼神有些麻木。
卓其文怔了一秒,随即肩膀颤着低笑。
“笑什么,没见过我这么热爱学习的人么。”向言如是说,却也没拿笔,真的只是用眼睛看。
“见过一个。”
向言目光从试卷上移到他身上,颇有些不服气问:“谁?”
卓其文和他对视,按着按动笔头笑道:“是我初恋。”
向言闻言忽地眼帘垂下,乌色一片掩住了卓其文眸中的温柔眷恋,
卓其文没注意到,继续说道:“当时我在学——”然后突然停住,偏回脸。
向言从那些奇怪情绪里出来,侧头靠近了些:“接着说啊,学什么?”
“没什么。”
向言蹙眉,重新看向试卷时猛地恍然,转了转眼:“你和你初恋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唔,几年前吧。”
“几年前你才多大,这么早就开始谈恋爱了?”向言见他含糊便知自己没猜错,他那初恋是他重生前谈的。
他继续逗他,故作怀疑:“你那时候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卓其文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被他带进了沟里,干脆闭口不谈。
向言轻叹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卓其文谈起初恋时情绪太盛,向言有时觉得那眼神和看自己没区别,有时又觉得比望向任何人都浓烈千千万倍。
喜欢一个人到这个地步,也会分手么。
他说不上来再次听见“初恋”两字那种奇怪的心情,为卓其文遗憾有之,莫名奇妙的轻松有之,突如其来的难过或许也有之。
剩下些什么复杂的、说不上来的,也有之。
一段爱情走到最后,喜欢不够。
向言眨了眨略酸的眼,心中困顿。
那要什么才够?
帘筛日影,阳光从电视墙脚爬上去,带了一抹橙黄。
卓其文听身侧许久没出声,回眼看去,只见向言头靠沙发睡着,仰起的脖颈也在橙黄色的屋子里透出柔和的暖色。
但他眉头稍拧,睡得不安稳。
这个姿势,睡觉能舒服才怪了。
卓其文无声弯了弯嘴角,把已经醒了但还赖着的卓越抱开,小心地把手横进他的膝弯和脖颈。
等了两秒见他没醒,才继续施力把他抱起。
站在客厅在沙发和卧室门看了又看,还是选择放在沙发上。
抱起没醒的人在反而在他准备松手时“嗯?”了一声。
“睡吧,没事。”卓其文声音很轻,说话时靠着他耳边。
向言动了动,果然又睡过去了。
他回到房间拿了床毯子,盖好后听见细微的震动声,扭头看见向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了电话,备注是妈妈。
“喂,阿姨,”卓其文拿了手机去卧室接,“我是卓其文。”
对面明显愣了愣:“啊你好,向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