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堕落的感觉着实爽,向言熬到了半夜,准备睡时窗外闷声突起,轰隆声不小。
他身上挂着毯子,起身撩开窗帘一角,乌黑的天穹往下微微透着红亮,是要下雨的征兆。
第二天严雅在门外撑晾开伞,裤腿湿透走进玄关。
向言靠着饮水机,手上马克杯冒着腾腾热气,见状放下杯子,抽了张纸递给她:“雨这么大?”
“可不是。”严雅摆手,把一袋菜扔到餐桌上,回房间换上家居服。
向言又接了杯热水,拿到她手上。
“早知道今天点外卖了,淋成这样都不想做饭了。”
“那就点外卖,这些先放冰箱,哪天有兴趣了哪天做。”向言笑了笑,翻开袋子看买了些什么菜。
严雅顿时感觉“吾家有儿初长成”,欣慰点头,在沙发上一躺:“还好你没去学校,不然下午我还得去接你。”
“你不接还能回不来不成?”向言打开冰箱门,一股脑塞了进去,“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吃啊。”
“干嘛去?”
向言从冰箱后探头:“陪朋友过生日。”
明泽今年夏天雨水少,倒是听说别的省市雨快把房子淹了,向言还和陈颂调侃过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谁知道窗外雨打玻璃劈里啪啦声中,向言突发奇想看手机天气预报,接下来几天都是一片雨。
只一眼就让人萎靡不振了。
这场雨一下便没完没了,卓其文给他打电话时反倒有了愈来愈大的趋势。
“出门太不方便了,你直接来我家吧。”卓其文那边风声大,声音不清。
向言拔鞋后跟的动作停了停:“那到时候陈颂他们呢?”
“我等他们,你直接去就好,密码我发给你。”
“不…”向言想这大可不必了,话刚开口就听到卓其文说雨太大,打电话不方便。
随即挂断电话,不一会卓其文头像后亮起一个小红点。
他真的把家门密码告诉他了。
向言心说这人也太没防备,下次还是提醒他换个密码吧。
离开前借走严雅的快递小车,穿上雨衣出门了。
走出电梯,抬眼便看见了抖雨伞的卓其文。
他的衣服也湿了一片了,头上都沾着几滴雨水。
“你不是在等陈颂他们吗,怎么到这来了?”向言出电梯,身后小车拽了他一下,扭头看见那车轮卡缝里了。
卓其文听到声音,扭头就看见拽车子差点脚底一滑,下意识上前一步搀他。
“我没事,”向言却站正,又问了一遍。
“我想起来你不方便,就先来接你了,柯逐在小区门口呢。”卓其文眼神朝他身后瞥,眼底藏着笑意,“这是给我的礼物?”
那大盒子让他拿礼物纸好好包装了一番,上面还盖了块防水布看不出来时什么。
向言庆幸自己难得勤快次,不然一眼能看出是什么。
“对啊,不过要吃了蛋糕后给你。”
卓其文笑起,从他手中接过小车拉手:“走吧。”
雨越是大,天黑得越是早,路灯早早亮起暖黄的光。
又是雨夜,又是卓其文,和松山居那夜也只差一只猫了。
向言轻笑一声,侧头看卓其文肩膀,果然又是湿的,他推了推伞柄:“发现你这人真有绅士风度。”
卓其文没听明白,疑惑歪头:“嗯?”
“上次你也是,给别人撑伞时,忘记自己还有半边肩膀。”
“不绅士一点怎么追喜欢的人?”卓其文挑眉。
两人情绪一语间对调,轮到向言愣住:“追人?”
卓其文“嗯哼”一声,正到单元楼下,他把小车还给向言:“你先上去,我去接陈颂他们。”
电梯厅里没人,向言靠着扶手,和镜面墙面中模糊的自己对视,直到听到提示开门。
他第二次来卓其文出租屋了,其实上次卓其文输密码时似乎也没躲着他。
向言指尖点了点,听到“嘀——欢迎回家。”摇了摇头。
这是对自己太放心了?
屋里昏暗,向言按开关,叫了几声卓越,只听到厨房哐当哐当洗碗机运作声,没听到有猫回应。
是送回松山居了吗,向言不由得失望,后悔没多来看它。
盒子放在玄关,向言经过餐桌瞟见一桌丰盛佳肴,坐下时身旁摆着一个生日帽。
他颇觉有趣,拿起来端详,摸到底下有些凉,低头看见是发卡固定的。
卓其文会带这个?向言犹疑,听到手机响便放下了。
[陈英俊]:我靠这么大雨他俩出来接我们,全身都湿了,怪感动的。
这条消息上面是他吐槽下这么大雨还要出门,真是令天动容地流泪。
[向言(重生版)]:你往上翻一下,还能看见自己的吐槽。
[陈英俊]:但我说的没毛病啊。
[向言(重生版)]:…知道为什么一直下雨吗?
向言不急不缓单手打字:那是天为你动容的。
果然不一会门口便传来动静,卓其文开门时人都麻了,裤子从膝盖往下淌水成帘,在玄关的地毯上洇出几道印。
“进去啊,你堵门口干嘛?”陈颂觉得莫名其妙,推了他一把。
卓其文搓了把脸,毅然走向卧室,随即战况同样惨烈的柯逐也挤了进去。
“不行了,他俩在我们来之前就湿成两个水人了。”陈颂丝毫不见消息里的感动,只有幸灾乐祸。
蒋昱裤腿也有些湿,向言拿了纸让他压一压。
“还是你好啊,同一个小区,来往方便的很。”陈颂脱了外套瘫倒沙发上。
卓其文很快换了身行头出来:“我也没想到今天天气是这样的,就在我家吃吧,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可以啊,全是你做的?”陈颂起身,掠过向言走向餐桌。
柯逐靠着门擦头发:“他忙活了一下午。”
向言把陈颂刚撒开的衣服折起来放在一边:“其实只有一个蛋糕也行的。”
陈颂已经趴到桌子上一一看去,眼神放光,迫不及待想找筷子了。
餐具已经摆好,卓其文伸手让他直接吃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朋友,管那么多规矩干嘛?”卓其文笑了笑,率先坐下,对客厅的向言招了招手。
向言在陈颂身边坐下,正对着卓其文。
蒋昱第一次参加生日,难免有些拘谨和期待:“不应该先吹蜡烛吗?”
“现在吹也行,但最好先吃饭,不然看到蛋糕就没人吃了。”向言解释。
蒋昱点头,抿了抿唇。
“那我们就先吃蛋糕。”卓其文搁下筷子,起身从冰箱里提出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柯逐随即端菜放进厨房,在厨房找了一圈后挠着头出来:“蛋糕送打火机了吗?”
自然是没送的,卓其文也没想到卡在这点上,有些哭笑不得:“要不用灶台吧。”
“我带了。”
几人目光立刻聚集到弱弱举手的蒋昱身上,蒋昱从兜里拿出一个沾满油污的打火机,放在桌上推过去。
陈颂表情有些奇怪,半开玩笑问他:“你带打火机干嘛?”
“本来今天晚上要去烧烤摊兼职,老板让我带上的,一直放在兜里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