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对面。

四尊神像背靠而立，前后两端也立有一尊神像，一共十位。

壁灯只能照亮他们的脸，其他部分就看不清了，余晚的视线往下，模糊之间能看到绯色的衣领。

“各位信众，神赐是双向选择的过程，蚀神们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们给予信众选择的权利。”

“待十二位主教请神仪式结束，各位可选择自己信奉的蚀神，献上自己最珍贵的—”

昏暗的烛火照不见主教空洞的眼神，他停顿了片刻，仿若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继续说道。

“最后大喊—”

“请蚀神赐福！”

毫无生机的语气配上极度激动的情绪，就如同一只人偶娃娃突然在你的面前说话。

诡异至极。

这个场面实在太过怪异，余晚不懂为何其他九位神使都无动于衷，明明当时开会的时候还活人感满满。

“下面举行请神仪式。”随着主教的话音落下，壁灯又亮了十盏。

二十盏壁灯的照耀下余晚终于瞧见了其他队伍。

一共十支队伍，再加上神像面前的十二位主教。

此时暗室内一共有一百一十二人。

真奇怪，请神仪式十位神为何要十二名主教？

下城区十个区一共也就十名主教，还有两位是哪来的？

很快，余晚就得到了答案。

请神仪式并不复杂，十名主教跪在十尊神像前念念有词，宽大的黑袍将他们的身体笼罩在内，在本就不明亮的烛光下如同一具枯骨撑着昂贵的布料。

两名主教一前一后的站着，退下衣袍，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粗针，往光裸的胸口刺入。

一颗又一颗的血珠从胸口往外冒，模糊了针扎的位置，两位主教的手并没停下，每一下他们都扎的极为准确，似乎并没觉得看不清。

这场面实在惊悚，这针可不是普通的针，它不是绣花针，它有医院十八号麻醉针那么粗。

照这个捅法不死人都难。

可两位主教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下又一下毫不犹豫。

终于十位主教的词念完了，两位主教的手也停下了。

十二位主教大概沉默了一两秒，便同时拿出一把银质小刀，高喊道。

“期待降临！”

同时将小刀划向脖颈，鲜血如血柱般喷涌出来，一股一股不停的往外冒，黑色的斗篷被鲜血染红，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

血顺着斗篷流向地面，大量的鲜血流速极快，沿着预设好的路线，也就是石板上的花纹迅速流动。

在流满花纹的那一刻光芒大盛。

强光照的余晚睁不开眼，她被迫闭上眼。

再睁开双眼时，十位主教已经完好的站立在十支队伍面前。

只有剩余的那两名主教，似乎真的是死去了。

事情到这里显然还没完，余晚前面的神使全身响起“咯嘣咯嘣”的声音，就如同他的骨骼在重组一般。

余晚忍住想要退后一步的冲动，她不能引起众人的注意。

“布鲁斯先生，请问你是否处于清醒状态。”阿瑞斯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如果是，请眨一下眼。”

余晚轻轻眨眼。

阿瑞斯显然检测到了余晚前面这位神使的异动，它出声安慰道：“不必惊慌，这是神赐的正常流程，神使将会被主教替代。”

余晚还没想明白什么叫做神使将会被主教替代，就见到前面这位神使褪下自己的斗篷朝十位主教走去。

随后和另外一支队伍的一名神使一起与十位主教并立，他们的脸与身形赫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之前的那两位主教。

此时，异能管理署内部。

“他绝对不是布鲁斯。”一个光头男说道。

“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在尝试监测神赐的全过程，从没成功过。”

“大多数时候都在进入暗室之前就被切断联系，监测最久的也就到主教成功替代神使结束。”

“而那位临时调查员是一名天赋者，拥有精神系异能。”

“布鲁斯不过是一位吃软饭的普通男人，他有什么能耐坚持到现在？”光头男继续分析。

“他一定从无明星回来之后就被替代了。”

光头男的结论很显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一屋子的人都没说话，沉默的看着传回来的画面。

“可问题就在这里，”一名极为高挑的女士皱着眉头，平静道：“布鲁斯并没去过无名星。”

“他就是本人。”

屋子里传来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到目前为止，除了神降教会，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有这种能力。

很有可能布鲁斯的替换不是整个人被换掉了，而是灵魂被换了，简而言之—夺舍。

异能管理署连神降教会为什么有这种能力都没研究明白，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拥有同样能力且更神秘、更陌生的存在。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