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沈即墨沈道友。”聂云韵侧身介绍,“我们在路上相遇,她也是为除妖而来。”
沈即墨淡淡看了顾见疏一眼,后者却下意识避开了视线,耳尖微红:“剑宗,顾见疏。”
“我们蹲守的引路妖被她杀了,她说她知道蛇妖巢穴,”公良景哼了一声,语气仍带不满,“可带我们来这石林……看着不像啊。”
聂云韵用剑柄轻敲他后背。
公良景没理,反而看向顾见疏,仿佛在说,师兄在这,不用怕。
顾见疏瞥了师弟一眼,转而看向沈即墨:“沈道友如何断定此处?”
“我自是知道。”沈即墨见金线已完全消失,平静道。
公良景还要反驳,顾见疏已先开口:“此处确有迷阵波动。我从山脚到这里,已破了三四重阵法,此地有极大可能是巢穴入口。”
沈即墨睨了公良景一眼,轻哼一声。
公良景:“……”
“进去看看吧?”顾见疏询问聂云韵。
“一起。”
顾见疏又看向沈即墨:“我们要入阵探查,沈道友可要同行?”
沈即墨点头。她方才试图以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半分信息都没有……这阵法不简单。
四人踏入石林。
一入阵,四周灵力流转顿变,一股莫名的共感笼罩下来,悄无声息地撩拨着每个人的情绪。
顾见疏走在前方:“迷阵里面多变,我们几人莫要分散。”
石林从外看不过数亩,入内却见岔路纵横,空间诡异地延展开来。
沈即墨仔细观察着每一条路,在每条岔路口都留下剑痕记号。
这阵法……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是谁教过她一样。
“师兄,我们要一直这样转吗?”公良景有些不耐烦起来。
“谨慎些好。”顾见疏刚说完,便听“锵”一声!
公良景竟一剑劈向石壁!
“等等——”聂云韵的阻止晚了一步。
石壁轰然倒塌,整座石林剧烈震动,天旋地转。待众人站稳,眼前景象已全然不同。
“我、我不是故意的……”公良景哭丧着脸,意识到闯祸。
他也知道要谨慎些,可,可就是控制不住这样做了……
聂云韵拧住他耳朵,压住怒火:“师兄刚说完,你便动手?”公孙景自知理亏,不敢反抗。
沈即墨忽然按住她手臂:“不怪他。”
公良景有些意外,她竟然会替他说话。
“这阵法会放大情绪。”
沈即墨这么一说,三人俱是一凛,确实,入阵后心绪格外容易被扰动。
“是花树烂柯阵。”沈即墨声音冷静,“你们可还记得,为何来此?”
聂云韵一怔:“我们……来做什么来着?”
顾见疏脸色微变:“我们是来……”
公良景也面露茫然。
“除蛇妖。”沈即墨道,“此阵第一重,会让人忘记来的目的,引诱人们来到第二层,这便是此阵第二重,会根据每人当下心境,幻化不同景象,迷惑人心,让人困在此地。我知道破阵之法,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她已提剑掠出。
这可是魔族的阵法,破阵要用到魔族的手段,当然不能和他们一起。
“沈道友!”顾见疏欲追,眼前景象却骤然褪去,化作一道人影。
正是刚刚飞走的沈即墨。
她静静立在那里,眸光无波,却让顾见疏心头一紧。
“大师兄,你看见什么了?”公良景打量着周围阴森景象,悄悄攥住师兄的衣袖。
在他的视角看来,这里阴暗恐怖,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另一边,聂云韵已拔剑刺出:“谁准你变成他的模样!”她双目发红,剑招凌厉。
公良景已经顾不得害怕了。
顾见疏与公良景同时拦住她:“云韵,是幻象!”
聂云韵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脑海中只剩下了愤怒,一心只想砍碎眼前的幻象。
“你想要我死吗……”幻象露出受伤的神情,可眼底却是挑衅和微妙的恶意。
聂云韵一剑还未刺出,幻象却渐渐消散。
顾见疏见她平静下来,抬头望去,眼前“沈即墨”也化作轻烟随风而散。
幻象破灭的瞬间,众人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处幽深洞口前。真正的沈即墨从远处御剑而回:“这里就是真正的巢穴入口了。”
顾见疏仔细看她,确认无伤,才道:“进去吧。”
洞穴曲折幽深,岔道如蛛网密布,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聂云韵取出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注入灵力,柔和光华顿时照亮前路,也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蛇蜕映得清清楚楚。
前半段只有零星小蛇游走,越往里,蛇越多、越粗。
有些蛇盘踞在洞顶,垂下的信子几乎碰到人的头顶。腥臊气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沈即墨见到蛇便感到不适,眉心微蹙。剑光闪动间,几乎不留全尸。
顾见疏察觉后,主动走在最前方,炽阳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灼热剑气,将沿途蛇类清剿干净。
至洞穴深处,腥臭已令人作呕。四人默契地封闭嗅觉,但那股气味仿佛能渗透皮肤。
开始出现半化形的小妖巡逻,它们顶着人头蛇身,或人形却覆满鳞片。
四人配合默契,遇到所有小妖都是一击毙命,未让任何一只有机会报信。
看来这蛇妖对阵法足够自信,未曾在巢穴设下其他的防护。
不知拐了多少弯,终于在一个洞穴中发现了被掳的少女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