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喜欢？那不就等于承认她是个在自我调解方面很糟糕的问题学生了吗。

说讨厌？可这本书就在她手里，总不能……嫁祸给Tristan？

好像是个办法，但也太不道德了，她还指望对方以后在借书的事上多帮衬一下呢。

谁料在后面散漫地走着的Tristan，恰巧听到，直接帮她补充：

“她对一百年前的研究历史感兴趣，才借的这本。”

Lucien脚步微顿，侧头看了Tristan一眼：“她跟你说的？”

Tristan懒懒回了个“嗯”，不太懂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是这个语气。

也不能说奇怪，很正常的提问，应该就是随口一问，但听上去就是有点较真...嘶，像放学后审问孩子在学校里做了什么的大家长。

Lucien长大后不会变成跟他爹一样可怕的家伙吧？

早知道不多说了，本来跟一群人走在一起他就有点想吐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感知到了一种难以下咽的复杂情绪，也不知道是谁的，他想。

Lucien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他也知道两个人应该装不熟。

所以他只是有些无奈地看了Lior一眼，用她能读懂的方式。

Lior的确读懂了，000的意思是：

要借书怎么不找我？不是已经加了可以光明正大交流的联系方式吗？

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她什么都不想说。

前方的Matcha注意到身后几个人的沉默，主动放慢脚步，侧过脸来。

刚才她就发现了，几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银发蓝眼的小女孩身上。

“Lior，是吗？很好记的名字。”

低情商：大众；高情商：好记。

Lior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嗯”了一声。

Matcha回想起什么，接着说：“Iris跟我说过，你在实践课上特别厉害，Flint老师的上课强度可不低。”

后排的Iris“啊”了一声，有些仓促地把手合上，又分开，好像是害羞了。

Rosier毫不犹豫地捧场，音量直接提高八度：“对啊对啊，我们家Lior超厉害的！比那些只会偷袭同学的人厉害多了！！”

Tristan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那为什么跟他一起练习的时候那么……呃，总之不是很愉快。

然后他就看见Lucien回过头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好像是说：“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是，你们跟她认识多久啊，难道你们都觉得她很厉害吗？

Tristan有点无语，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虽然他本来也没想融入这群人。

他碰了碰Lior的制服袖子，压低声音，凑近问：“你异能评级是多少，方便说吗。”

“……我吗？”Lior犹豫了一下，“一般般，A-。”

在天命学院，尤其和身边这些“怪物”比起来，确实是很普通的水准，

虽然也不算她的真实水平，没什么好自卑的，但Lior还是不免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不甘。

“已经很厉害了！我只有B呢！”Rosier抢答。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Lior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以Rosier父亲那种“别给家里丢人”的口吻，Rosier平时一定不会希望提这种东西。

但还是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尴尬，把自己的短板说出口。

Lior忍不住为自己的朋友开口辩护：“南帝国的评级标准和东帝国不一样，你来我们这儿测，一定会更高。”

“对的。”Matcha也附和。

Lior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而且评级很多时候不准的，把本源和系别评错的都有。”

Lucien和Tristan认同地点点头，Iris见状，也跟着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怪可爱的。

虽然谈论的是不太轻松的异能评级话题，但话匣总算是被打开了，几个人终于畅快地聊起来。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Rosier在前面跳起来挥手：“到了到了！”

甜品店开在学院北门外的巷子口，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

落地窗上贴着奶白色的镂空贴纸，门框上挂着一串铜铃，推门进来的时候会叮叮当当响。

店内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奶油的香气。

墙上有一块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推荐，而角落里的书架塞满了旧杂志和漫画，很有艺术感，背景音乐是某首听不出歌词的经典爵士乐。

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也是学院的学生，看见他们走进来，有人认了出来，悄悄捂住嘴，不经意地打开终端拍了几下。

虽然清楚这些人拍的不是自己，但Lior还是下意识躲到了最末尾。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Lior？”

大家都不约而同朝声音的方向看去，Nix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浅咖色的围裙，站在收银机和蛋糕柜前，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

Lior：……

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遇到不该遇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