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x侧身让开,三个人鱼贯而入。
屋子比几人想象的都要小,玄关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鞋柜上堆着几双旧运动鞋,还有一双很小的粉色拖鞋。
客厅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菊花茶。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最多七八岁,头发和Nix一样是亚麻色的,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哥,”看见陌生人进来,她下意识喊。
Nix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同学。来看我的。”
Rosier立刻凑过去,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Nina。”
“Nina,好好听的名字!”Rosier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似乎是怕吓到她,“你哥跟我们说过,你还好吗?”
Nina点了点头:“快好了。”
“那就好。”Rosier解开空间,把车厘子推到她面前,“吃这个,补充维生素。”
Nina看了一眼Nix,Nix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从盒子里拿了一颗,咬了一小口,一边嚼一边偷偷打量其他人。
她看见一个有点奇怪,又有点眼熟的姐姐。
那个姐姐一直站在旁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如果说其他人像是来势汹汹的债主,或彬彬有礼的客人,那她就像一个被风吹进来的影子。
Lior压根没看Nix和他妹妹,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Tristan轻轻拉了一下她,提醒她回神,又看了Nix一眼,意思是“聊聊”。
“去我房间说吧。”Nix压低声音。
二人点了点头。
Nix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没什么装饰,像一间临时住的地方。
Tristan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率地问:“你昨天答应训练的时候,知不知道你妹生病了。”
“知道。”Nix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昨天只是小感冒,我以为当晚就能好,但今天早上突然开始发高烧。”
“有人说你经常旷课迟到,是因为她吗。”
Nix低下头。“……嗯。”
他沉默了一下。
“她经常生病,小时候落下的毛病。”Nix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进一步解释,“我爸妈走得早,平时就我和她。”
听上去像是苦情剧的男主人设,再惨点,就能登上南帝国励志人物专栏了,倒是很适合在联赛里当一个被营销的角色。
但Tristan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人,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处理。
“听说你背刺过前队友?他们建议我们把你换掉,”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客观地说,他们讲的挺有道理。”
Nix:“……”
他好像没有反驳的理由。
“但主观上我不在乎别人的意见。”Tristan微微歪头,“而且,队伍不是我提出来要组的,人也不是我挑的,我没资格做决定。”
Nix看向Lior,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这是让她决定的意思?
“你想退出的话……可以。”Lior轻轻说,“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这之外的选项可就是000拉过来的人了。
她没说实话,Nix却信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退出。”
Tristan点头:“好,既然决定一起,那就必须解决训练时间的问题。”
他又问:“你自己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Nix摇了摇头,他如果能想到,也不会一个学期五门课挂三门了。
“事实上你没有义务抚养她。”Tristan深吸一口气,“即使你希望和她保持联系,也可以把她送到福利院,定时探望。”
“那样她可以获得更好的医疗条件,和免费资助。”他放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像说教,“至少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又打工又旷课。”
Nix猛地抬头,几乎是冷笑着说:“你懂什么?”
Tristan闭嘴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和Nix这个货真价实的哥哥辩论,他也没想强迫对方干什么,只是提建议而已。
但对方好像应激了,不知道为什么。
“在我小时候,我就听说过,附近的某个孤儿院,接受了西区研究所的投资,提供包括教育在内的一切资源。”
Nix的声音从齿间漏出来,像在说某个模糊的传闻:“不过,大概五六年后,在一次意外的异能爆炸中,里面的人都死了。”
“我爸妈就是被爆炸的余波炸死的。”
他往墙上一靠,微微仰头,不敢回忆。
其余两个人都不敢呼吸了。
“后来军部的人去调查,搜出的不只有尸体。”Nix回想着,有些恶劣地笑了一声,“还有大量违法的实验设备,和几十份残留的记录。”
Tristan立马意识到:“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里的孩子们都是被当做实验品培养的,而外界和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