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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足的浦岛太郎·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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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出雕像的头部毛发宛如触手般扭结在一起,双眼外凸鼓起,其余的口鼻被磨平了,至于下面的四肢就更是糊成一团。

那些灯座则似乎是在模拟传说中龙宫的风貌,用多孔的珊瑚骨骼与贝类碎片堆积固定起来,形成了不规则的空穴。此时已经能看见蜡烛透过那些缝隙,在道路两侧投射下散落的光斑。

穿过这些奇诡的装饰物,就能看到神社的建筑。

神社因着天然的地理阻隔变成了两个部分。

靠近大陆架的部分占地面积更大。正中间是可供村民们日常参拜活动用的拜殿,两侧的较小房屋疑似是神职人员日常办公的区域和起居生活的住所。

汐見潮和小野娜娜先按照惯常的习俗在净手处洗手。

冰凉的水引自山间天然的矿泉,与最早时期触海村的日常用水同出一脉,源头是从更高处的岩石缝隙中渗流而出。舀水的自然不会是竹筒,而是树根打磨而成的,哪怕在常年使用中变得光亮,也能看出上面密布的环节与根瘤。

虽然这泉水看起来清澈而冷冽,在流淌间激起了鳞片般的波纹,但汐見潮总觉得洗手时触感粘腻柔滑。最后留在指缝间的仿佛不是什么水珠,而是云母片滑石粉之类的东西。

因为这个,她索性只简单冲了冲手,没有继续按照规矩漱口就提前结束了流程。

或许真的是水质太硬产生矿物质沉淀了吧?

汐見潮只庆幸如今触海村已经通了自来水,让她能够继续安心享用村中的美食。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其中一间侧屋中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性,约莫是这处潮神神殿的巫女。她穿着一身常见的红白色巫女服,脑后的黑色长发束成了低马尾。

那身服饰看起来十分昂贵,白色的上衣上有海浪般的暗纹,而红色的绯袴在步行间也能看见翻出的一丝丝闪光银线。只是这衣服或许经历了太多带着盐分的海风和直射的阳光,颜色微微发乌发青,对于这位身材瘦削的巫女小姐来说尺寸也略有偏大了。

“两位贵安,感谢今日前来。我是触海神社的巫女,我叫蛸守澪奈。”她的声音轻柔而有磁性,自带一种让人心情舒缓的神圣魅力。

果然,这是一位蛸守。

早些时候她们就已经听说,相比于深鳍家的人丁兴旺和潮骨家的势头正盛,如今蛸守家只剩下了老年的祭司和年轻的巫女两人还在村中。

“两位就是汐見小姐和小野小姐吧?我们触海神社虽然没有东京或京都的那些神社那么富丽堂皇,却也是在这几百年间十分仔细地供奉着我们的神明潮神大人。如果两位愿意,请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二吧。”

汐見潮确实对这里十分感兴趣——虽然娜娜已经全然投入进海滨度假的氛围之中了,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跑到这个偏远山村来的目的;不管是为了主业研究还是副业写作,这样的民俗与宗教都是不错的题材。

村中供奉的神灵自海而生,村中通称其为潮神,而蛸守家称之为御食海门司命,因其主掌潮水与其带来的丰饶海产。

传说在村庄建立之初,原本是为了躲避战乱与饥荒的蛸守、深鳍与潮骨家先祖机缘巧合下穿越山岭来到了如今触海村所在的这个海湾,因为发现了山中有能够活命的淡水而停留下来。只是海边稀少的土壤并不足以产出能养活所有人的粮食,无情的台风又带来了新的危险,他们只能靠拣拾潮水带来的贝类与小鱼充饥。

某一夜,蛸守家的祖先在梦中得到了神明的启示,祂名为御食海门司命,执掌潮水带来的渔获。倘若他们为祂献上祭祀并成为祂的信众,祂便愿意给予护佑,使他们能在此处平安生活而不受饥饿之苦。作为信物,祂指点她一处潮汐池,在那里她能找到足以供所有人食用一顿的食物。

蛸守先祖在醒来后按照神灵的指点,果然在礁石深处找到了一处不曾被发现过的隐秘水池,其中有许多小鱼小虾,还有令人惊奇的两个巨物。

一只生长在礁石上的,类似巨大藤壶的贝类先映入眼帘,其贝壳有成年人一臂的长度,而贝壳紧闭着,因为夹住了几条柔韧的触须——

一只同样庞大的章鱼正紧紧攀附在那贝类外壳之上。

似乎是这两个巨大的生物在互相捕食或搏斗间僵持不下,最后被无情的潮水带到了这里。

蛸守先祖马上叫来其他村民,想要把这难得的食物带回去做口粮。只是章鱼狡猾,迅速舍弃了被夹住的触须匆忙从岩石缝隙间逃回了海里。

村民们最后得到了其他搁浅的海洋生物,无法逃走的巨大贝类,与一条弹动的触须。即使没有捕捉到那据说身体如同水缸般巨大的章鱼,他们也足以难得地饱餐一顿。

在蛸守先祖为他们讲述了潮神的神谕并亲自为所有人烹饪并分享祂的馈赠后,三家人一致同意为祂修建神社,献上牺牲,日常祭拜,并让蛸守家世代担任触海村神社的神侍。

几百年来,村民们依然信仰着御食海门司命,并为祂祭祀;而这位神明依旧信守着承诺,护佑触海村能够从丰饶的潮水间获得渔获,并且不再受到海上的风浪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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