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同源的水井取样中,同样监测出了微量的毒素成分,这看起来不像是人为下毒的结果。很可能是泉水途径的区域附着生活了什么有毒的贝类,死亡后释放出少量毒素,污染了各处水源。”
横沟警官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人摸不着头绪的案子,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这么说来更像意外吗?不,至少栏杆断裂肯定是人为的结果——那死者到底是怎么摄入高剂量毒素的?”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导致现场一下子嘈杂起来——虽然水井里的水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用来直接做饭或饮用了,昨天晚上村庄里的所有人都曾经饮用过所谓直接检测出毒素的圣水,哪怕只是不致死的浓度,也已经引发了一些慌乱的讨论。已经有人不顾警官们的阻拦,试图向作为嫌疑人正在被看管的老祭司和巫女讨要“解毒药水”了。
本来在一旁帮忙的村长潮骨真潮在和其他警员一起艰难安抚恐慌蔓延的村民时,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横沟警官,我建议你们再到山崖背后找一找,应该能发现洞窟,并且找到村中淡水真正的源头。泉水一路通过山石缝隙流淌到村中,离海平面还有几十米的高度,理论上来说应该并不存在什么有毒贝类。”
而当他们顺着泉水上游往上找时,果然发现了泉水的源头,并且那位鉴证科警官的猜测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错,因为那处山岩洞穴中,塞着一团腐烂的海洋软体动物尸体,散发出明显的腥臭,而水中的毒素正来源于此。
但章鱼可不会自己卡在山洞里。
这里离案发现场并不远,从神社步行攀登也只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只不过村里面生活在自来水年代的年轻人大部分不知道这处水源罢了。倘若要从山下村庄到达此处,则必须爬山经过神社。
从昨天事发之后,村长就安排人轮流在神社周围看管案发现场和主要嫌疑人们,并没有发现人员往来,因此这只可能是在昨夜案发之前被人扔到水源里的。按照警官们检查推断,这章鱼至少在这里死亡了三到四天。
也就是说,在前不久满潮祭典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已经饮用过被污染的“圣水”了。
想到此,汐見潮也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发毛。
她想起了那天满潮祭醉后的梦。汐見潮本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最近比较劳累,作息混乱,又换了居住环境,才在触海村的各种宗教氛围和酒精的催化下陷入梦魇。现在看来,说不定正是因为接触了含有神经毒素的“圣水”才产生了幻觉。
果然,柯学世界没有真的神神叨叨。
这时候她的思绪忽然被山下海滩上的骚乱打断了。
一旁的横沟警官也在与此同时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匆匆安排好人就一路跑下山去——
在村民们的大呼小叫间,他们居然又把昨天晚上海葬的“尸体”通过打捞队捞回来了!
汐見潮已经无暇去思考这在柯学世界到底是不是合理合法的正常办案手段——而且打捞海葬尸体和挖土葬坟墓开棺相比似乎性质也不太一样——但触海村的本地人已经快被这种行为惊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非要触怒御食海门司命大人吗!”有人大喊着。
连一向最配合他们行动的村长此刻也只能为难地看向已经开始对这条“饱经风浪”的肢体进行仔细检查的警察们。
得知发生了什么后,陪着潮骨真澄也跟过来的巫女蛸守澪奈忍不住沉声说道:“横沟警官,我们已经很配合你们的工作了,可是你们也不能这样打扰海斗的安宁吧!你们这样让遗属们怎么办?”
面对着群众的压力,横沟正吾公开了警方目前的主要调查方向:“我们严重怀疑,潮骨海斗的死亡与小山田绫子的死亡有关。按照后者的笔记和升迁行为推测,她很有可能是已经,或即将从这具尸体中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才被人谋杀的。
“因此,海斗君的死背后也可能有什么问题。为了还所有人一个真相,我们有必要对他的尸体也进行检查。”
一片哗然。
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进人群中的小野娜娜顺势出声:“那按照这个猜测,这么着急要举行海葬就是为了尽快毁尸灭迹吗?难道真正的凶手果然是潮骨真澄?!”
“不!你们怎么能误会一个母亲伤害自己的孩子!”巫女扶着泣不成声的潮骨真澄反驳喊道。
“我们已经在潮骨海斗的尸体里发现了浓度足以致人昏迷或死亡的毒素,与小山田绫子尸体中一致,远高于在村中其他水源地采样的结果。两人是被同样方式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