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戟看完了吕归年写来的信，和她想象中大差不差。让她能劝则劝，劝不了就抗旨，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从前以为吕归年是个忠君爱国的臣子，结果两次来信都支持她反越，看来还是变了不少。

出乎意料的，吕归年给她提供了两个她可以借助的势力。

一个是璧州的许流光、白光冉。陶夭知道了萧戟给她写信，并且表示支持。命令璧州刺史许流光如有需要可以帮助萧戟，也欢迎萧戟弃越从齐。

这一点萧戟确实考虑过。如若她加入齐国并在齐国为官，吕归年也不会那么孤立无援。不过吕归年信上写了，她过得很好，不用萧戟担心。

况且陶夭对于吕归年私通外国这件事并没有追究，想必她们二人自有考量。于公于私吕归年都不会太过被动。

除了齐国那边，越国的势力更令她吃惊。据吕归年所写，一向默默无闻的越国长公主万景明原来是有兵马的。准确来说不是兵马，而是暗卫。

先帝传位时，萧戟还很小，其中的暗流涌动一概不知，还是后来听吕归年说的。先帝有二男二女，大男儿本就是太子，也算是温和端方，可是不善言辞，不讨先帝喜欢。

二男儿也就是万砌，巧舌如簧，深受先帝青睐。不过为人轻浮残暴，吕归年坚决反对他登基。

三女儿是万景春，与万景明一母同胞。受吕归年的影响，她从不甘于当一个联络感情的工具，可谓野心勃勃。后来万景春发动政变，失败被杀。

也因此，万景明从小就不受待见，处处被猜疑。她倒是乖得很，毫无姐姐的雌心壮志，完完全全是个模范公主。谁知道这样的人，会勾结当朝元帅，觊觎兵权，还私养暗卫呢？

不过萧戟十分信任吕归年，既然她写了，就一定确有其事。当务之急是联系上万景明，以及许白二人。万景明远在中州，许白二人是敌国臣子，艰难程度难分高下。萧戟先写信给许流光，写给万景明的信斟酌再三才落笔。

最后回信给吕归年，表示自己一定不负所望。写完公务的部分，写到私情，忽然就难以落笔了。

断断续续，萧戟写了很多。写到曾州的烈日，写到她按照吕归年的叮嘱练习武艺，操演士兵。吕归年走后，她以往的部将群龙无首，是萧戟联络起他们，接替吕归年。

吕归年离开得太早，按照规划，她还没出师呢，就要担起半个国家的重任。她装得游刃有余，可扪心自问，她还是担心的。

以前她所不懂的，都可以问吕归年。现在她又该去问谁呢？路途遥远，千山万水，她写的信，吕归年又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几张薄薄的纸怎么能装得下千言万语?萧戟想起少年时，在元帅府院子里的海棠花树下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