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倒了酒就坐到树干上,双腿垂下来。小时候还要爬树,现在纵身一跳就上来了。
桑葚酒是帅云歌亲手酿的,在杯中呈现黑紫色。酒香混着梅花香,加上冬日里自带的冰镇效果,两人一下子就喝了几杯。
吕归年好酒是从白马大人那里学来的。白马大人每次下山必要和吕员外喝酒,吕员外不怎么喝,纯粹坐陪。
喝了酒白马大人就会谈天说地,从前没收学生的时候都是说什么要称霸天下,要走遍名山大川。后来收了学生就一遍遍地说:“小孩子真难教啊!”
有时候她外出游历,除了去没去过的国度游玩之外,还会去找她的老朋友们。吕归年之所以知道,只因为她回来就会神采奕奕地说:“谁谁谁武艺又精进了。”“谁谁谁收了个好学生。”
最重要的就是:“谁谁谁那里有好酒。”可惜她的酒友们分散在山河各地,多数时候还是她自斟自饮。
所幸白马大人酒量好酒品也好。几乎没见她喝醉过,喝醉了也只会拉着吕员外的袖子说:“这些小孩子啊!”
吕员外劝她几句,她就心满意足地睡了。第二天重振旗鼓,又可以游刃有余地做她们的师娘。
这些事情都是吕员外转述的,白马大人坚决反对小孩子喝酒,连喝茶都不让,因为怕她们晚上睡不着。
然而两个人还是喜欢喝酒,吕归年的酒量很好,根本没喝醉过。帅云歌会酿酒,俨然是自给自足了。
喝了一会两个人就开始聊天了。帅云歌依然在问陶夭,吕归年一遍遍给她回答。最后说:
“对了师姐,陶将军说,她随时欢迎你拜访。就是能不能请你不要再翻墙了。”
“可是翻墙真的很方便。”
“我也觉得。但你至少不要去人家将军府的重地吧,被抓到了杀无赦的。”
帅云歌瞥了她一眼,笑眯眯的:“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还能被她抓到?”
“那你要不要去拜访她?”
“不去。她在明我在暗不是很好么?”
“…行。你也不用把她当敌人对付吧。”
“嗯,知道了知道了。”
帅云歌又问:“师娘赠给我们的剑,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它们传了那么多主人还能没有名字吗?”吕归年也想问问白马大人的。
“师娘没说我们就自己取吧。依我看,不如叫东莱和蓬莱。”
“哦?为什么?”吕归年看过来。
“‘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1]’日后你回去了,纵是相隔千里,也要记着,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吕归年笑得眉眼弯弯,说好,都听师姐的。
帅云歌又想起来一件事,不由笑起来。吕归年忙问:“笑什么?”
“我想起来你小时候的一件事。
“什么事?”
“小时候去干娘家,她家的侍女叫师娘叫白马大人,叫你我就是帅小姐和吕小姐,你记不记得?”
“自然记得,怎么了?”
“有一次你就问师娘,说为什么她是大人,你是小姐。”
吕归年轻轻挑眉:“难道我让她们叫我吕大人么?这有什么。”
“非也非也,那也太平常了。你说的是为什么不能叫小人和大姐。”
吕归年惊地一咽,被酒呛得咳嗽起来。帅云歌忙扶住她的肩,看她这副样子,更是哈哈大笑。
“我说过这话?”吕归年宁愿相信师姐是在骗她。
“是啊,你可以问问师娘或者干娘。她们两个至今仍然津津乐道呢。说你特别有创造力,有主见。”
吕归年疯狂摆手:“你就当没这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挺可爱的吗?“
“求你了住口吧。”吕归年随手摘下一朵梅花抛过去。
吕归年靠近开花的这一边,帅云歌靠近树干,手边空空如也。于是她跳下树抓起一个雪团反击。
两人遂闹成一团,弄了一头发的雪,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