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缨这个表妹少年时和她的关系很好,不仅因为一同长大,还因为两个人有很多背着家长的秘密。
陶夭跪祠堂属于是从将军府跪到祖宅,陶缨小她三岁,在祖宅很多时候是她们两个一起的。
有一次两个人都饥肠辘辘,因为陶恒让她们跪一晚上,但两个人根本没吃晚饭。陶夭本打算咬着牙像先前那样捱过去,结果陶缨突然上前几步拿起来贡品。
陶夭看她这样旁若无人的,连忙叫她:“你干什么!这可是给祖宗的贡品,你不想活了啊?”
陶缨幽幽地摇头,说:“可是姐,我饿了。”
“母亲不就是想让我们饿着吗?有人看着呢,你快放下。”
“放心吧,姐妹花了钱的。”
再看两旁的守卫,确实都当没看见一样。
“那也不行啊,贡品少了她们肯定会发现的。”
“不会的。”
陶缨一边说着一边演示:“比如说这米糕,你拿最下面的几块,再从下面挖空。只要不破坏了整体的形状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像米饭那种,多吃几口再把形状复原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虽然一盘子能吃到的东西不多,但过年期间正是贡品丰盛的时候。积少成多还是能顶点肚子的。”
看她说得头头是道,陶夭真的有点心动了。无他,只是肚子饿得愈发厉害,加上身上的鞭伤还火辣辣地疼,确实难熬。
陶缨没再和她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这里挖几口,那里扒几下。陶夭凑上去问:
“可是你这样……怕是不敬祖宗吧?”
陶缨放下筷子抬起头,说:“姐姐你说,这上面供奉的是不是都是我们的血亲。特别是最上面那个,我们的身上还留着她的血呢。”
“自然。”
“那么作为亲人,她们是不是应该希望我们过得好。”
“对啊。”
“那么我们这些后辈有难,她们是不是应该帮我们。”
陶夭陷入了沉思,陶缨接着说:
“很简单嘛。你若是把她们当成冰冷冷的排位,那排位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活人都要饿死了,排位算什么。
你若是将她们当作活生生的祖宗。那祖宗在天有灵自然会希望我们过得好。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吃东西都没错。”
陶夭感觉好像一下子拨云见雾,茅塞顿开,道德上的负担瞬间消失。
她又问:“那这些守卫真的可靠吗?”
“当然。我给了她们一人一夜五百两白银,管够的。况且我们吃都吃了,若是被发现了她们的下场绝不会比我们好。
吃完了就轮流睡一会,有人来了就叫醒对方。”
因为陶缨的策划,那一晚过得格外顺利。不仅能够勉强果腹,还休息了一会。
而且这个方法陶夭自己也学会了,开天辟地头一遭,她发现对于母亲的权力,自己居然不是死路一条。
不过后来陶夭住在陶恒的将军府,陶江戍守边关,陶缨留在祖宅。两个人隔得远加上课业繁忙也就疏远了。
陶缨并没有从军从政的兴趣,她谋取了一个普通的她能够胜任的职位,日子也算潇洒快活。
这一次回来她和陶夭唯一的交流就是她说她要订婚了。男方是她一个同学的弟弟,那个同学人品端正,和陶缨关系不错。就做主把弟弟配给了陶缨。
陶家的亲戚看了,说是个规矩端庄的大家小哥,容貌也是国色天香,最重要的是说牠命里旺妻,能配出女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陶缨自己没什么看法,反正赘谁都一样。对于那个配子,她的感情甚至不如她对她同学。
不过要感情做什么呢?一个男人自己能管家能服侍妻主,是个贤夫良父,母家可以借力,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