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没再答话,眼神掠过彩灯高挂的高台,直直看向夜空。
听说吕归年回来的时候,陶夭正在看公文。一听外面来的是茯苓,她就知道好消息来了。如此看来,她还是很喜欢茯苓的。
不过既然要和吕归年吃晚饭,那么衣着举止处处都要注意。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像去年一样净惹她不快。
光是挑选衣服陶夭就挑了半天,太过于红艳的颜色总要绣金丝,怕是太贵气,橙色蓝色她不喜欢,正月里穿白色的衣服也不吉利。
思来想去,她选了一件紫蒲色的长裙,既有紫气东来的好意头,也不至于太张扬。
衣服选好了,说什么又是一个难题。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想到吕归年她都会心慌,何谈在她面前侃侃而谈。
如果不说话光吃饭,气氛可想而知会有多难受。新年第一次见她,还是要开个好头的。
而且要不要和她道歉呢?时隔几个月怕是太突然了,不说又怕她记在心里,日后更难开口。
再者现在已经过了元宵节,要不要祝她新年快乐也是个问题。
见了她,该叫“吕小姐”还是叫“武安君”,既然她不愿意与自己亲近,肯定是不能叫“阿年”的。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黑下来,陶夭的心也一点点沉下来。她倒是情愿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吕归年看看,至少不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为所欲为的掌权者。
晚风吹在她脸上,带着些许凉意。远远看见了吕归年的身影,她站在青竹榭门前等着自己。
陶夭愈发心慌,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自己又何德何能能让她等着自己。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估摸着什么时候打招呼合适。
她看见了吕归年官绿色的衣裙,想来是她师娘师姐给她买的新衣服。她腰上嫣红色的腰带随风飘摆,像是跳动的火焰。
吕归年对她笑着,她急走几步上前。吕归年拉起她的双手,两个人异口同声叫对方:
“阿夭。”
“武安君。”
很好,完全没有默契。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陶夭敏锐的察觉到了,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吕归年没有介意,也可能是因为她是个体面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陶大人,请吧。”
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的话,陶夭已经倾家荡产地去买了。多好的机会啊,都被她给毁了。
不过脸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毕竟吕归年依然笑意盈盈。两个人携手并肩,陶夭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事的,吕归年面色如常,还是有救的。陶夭竭力使自己定下心神,侧头去看吕归年。
吕归年抿着唇,眼角微微上调。当真是极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