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袭白色的寝衣,几乎融进了月光。
她的脸被摇曳的烛光照着,此刻专心致志地伏案写着什么。她写字的姿势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如同青松一样。
吕归年本以为来的是青蔻,听见脚步声却知道不是。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不过她没有练过轻功,吕归年能听得出来。
她抬起头,看见陶夭站在她的左前方,屏风旁边,怀里还抱了个箱子。
吕归年急忙起身迎接:“陶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接过陶夭手里的东西。
箱子有点沉,吕归年勉强在书桌上找到一个地方能放。腾地方的时候还撞掉了几本书,哗啦啦摔在地上,一下子打破了书房里的陈静。
陶夭弯腰捡起书,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能放书的地方放上去。吕归年轻轻笑了一下:“桌上实在有点乱,让大人见笑了。”
陶夭瞥见了桌上的酒杯酒壶,道:“我早让你少喝点酒。”
吕归年再次笑起来,只是没有答话。
陶夭接着说:“这些书是我托我母亲从锦州祖宅的万卷楼里面找出来的,是你要的我家的史书。”
吕归年“啊”了一声:“大人原来还记着。”
“自然。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
吕归年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即使自己有背叛她的嫌疑,陶夭仍然愿意相信自己,还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
陶夭像是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说:“一码归一码嘛。再说了,既然没有查清,我断断不会冤枉你的。”
吕归年沉默了一会才说:“多谢大人。”
“时候也不早了,你若是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我就回去了。”
“大人来就是为了送书么?”吕归年抬起眼看她。
平心而论,陶夭还是很想和吕归年多说说话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这个时候似乎不适合推心置腹地高谈阔论。
所以她说:“嗯。”
顿了顿,补充道:“还想让你不要太忧愁了,我相信你,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少喝点酒,多吃点饭,早点休息。”
“……好。”吕归年也没想到,从信任一下就转到嘘寒问暖环节了,上一次别人这么嘱咐她还是在十几年前师娘出去访朋友、要把她托付在干娘家的时候。可如今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分别,吕归年将陶夭送到门口,开门就看见青蔻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一见二人,青蔻当即退后两步跪下行礼。
就……也不用行此大礼。
陶夭谢绝了吕归年送她出门的建议,再次让她早点休息。
“春寒料峭,你这件衣服薄,赶紧回去,不要着凉了。对了,赶紧把窗户关上,晚上风大。”
吕归年一一答应着。
她叫青蔻送陶夭。
陶夭走出去几步,回头看去,吕归年仍然伫立在门前。她的白衣和沉沉夜色形成对照,几乎要被黑暗吞噬。
陶夭向她挥了挥手,表示“回去吧”。吕归年看了她们许久,终于关上了门。
陶夭没忘了叮嘱一下青蔻:“吕小姐她身子弱,你回去快些伺候她睡下。有什么事情明天做也差不多的。”
青蔻连连称是,心里不由得又松了一口气。将军大人还关心吕小姐,说明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青蔻坚信,吕小姐她品行高洁,断不会做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