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徐慧就没有这么美好了。
摇曳的烛光照着偌大的厅堂,徐慧的桌上放了陶夭写来的信,还有茯苓送来的、吕归年的字帖。
桌前,庄端跪伏在地。徐慧的军师刘晴光站在一旁,大厅里只能听见徐慧一人的质问:
“陶夭她怎么会发觉?”
其实信里写的很清楚,徐慧心里跟明镜一样,但她就是想要问出来。她甚至想要喊出来。这一切跟她所预想的都不一样,怎么会这样?
徐慧的计划其实挺好。按照她的计划,陶夭在挖出了小人之后就应该疏远吕归年,就算那时候不怎么样,在看见信之后也会相信,然后就该处责吕归年。
开始时听说陶夭不为所动,相信吕归年的时候,她并没有慌张。相信她也好啊,等过几天陶夭看见自己这么信任的人不仅欺骗自己,还那样恶毒的诅咒自己,陶夭只会更生气。
生气了就会失去理智,到那时,不论她选择用私刑还是转交大理寺,就都是徐慧的主场了。
若是转交大理寺的话,她就可以见一见吕归年。对于这位名扬天下的元帅大人,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徐静柔的束发礼上,那一次两人都没有说上话。
她早就觉得吕归年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她是唯一一个战败了陶恒的人,在徐慧心中,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军事上和陶家抗衡的人。
陶家世代武将,这一点徐慧和她们比起来真是蚍蜉撼树,吕归年简直就是将星,这样的人才不为我所用都是徐慧眼瞎。
万砌眼瞎她还能眼瞎吗?
当初陶夭让吕归年做她的奴婢的时候,越国民间就大有反对之声,朝野上下也多有不赞同。毕竟杀了她算是铲除祸患,让她给敌人做奴婢就纯纯是作践人了。
虽然最后皇帝同意了,但这也让徐慧更加坚定了团结吕归年的决心。陶夭欺辱你,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但是事情好像又有点出乎意料,陶夭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对她礼遇有加,她们两人简直称得上相敬如宾。
徐慧因此更加担忧了。陶夭本来就已经是武曲星下凡了,吕归年这个天之骄子要是和她一条心,相当于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啊,无论是军事还是单纯的武力上,都是徐慧无法想象的。
所以必须要离间她们俩,自己再渔翁得利,岂不美哉。
她见了吕归年,就可以表示出极大的同情,同时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明她清白的证据,假装是自己查出来的。
然后顺利获得吕归年的好感。而吕归年因为被陶夭无端冤枉,自然就会恨她,自己再从中拱火,努努力就能把她拉进己方阵营了。
若是不等她和吕归年有什么交流,陶夭就杀了她,也很好。这样虽然损失了一大助力,但也能顺便弹劾陶夭。
自己拿出证明吕归年清白的证据,就能证明陶夭冤杀了她,到了这时候,就不需要她费什么力了。
即便皇帝顾着李陶世代的情谊,轻轻揭过,陶夭残暴昏聩的名声也会传出去。她再把此事告诉越国的将领,越国将领多受了吕归年的恩典,他们断断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徐慧简直要笑出来。事实证明,笑得太早往往不会成功。
她愤怒地质问刘晴光:“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万无一失?”
刘晴光道:“大人息怒,关于此事,重点不在你我,而在陶夭。
陶夭她对于吕归年如此信任,是你我在做计划时都始料未及的。如若你我知道此事,也绝不会定这样的计划。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陶夭对吕归年心存疑虑的基础上。茯苓告诉您,陶夭疏远了吕归年,这是我们一切计划的根本。
当然,现在我们知道她说错了,这也就导致一切都被推翻了。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其一。
再者,陶夭年岁尚浅,总是带着小孩子脾性,喜一阵怒一阵,所以我们认为她喜怒无常,这是这个计划可实施的第二个关键。事实证明,我们又错了。
陶夭她全程都很冷静。不论是由于她自身镇定自若,不为外物所影响;还是由于对于吕归年的信任。总之,她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我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是其二。
综上,最关键的两点都取决于陶夭,而你我每一点都算错了。这才导致陶夭的所作所为和我们想象的大相径庭,才导致了如今的被动。”
徐慧听她条理清晰地一顿分析,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扬起茶杯狠狠掷向地面,碎瓷片溅在庄端的衣袖上,她仍跪伏在地,没有躲闪一寸。
“恩师息怒,事已至此,生气也于事无补。万望恩师注意身体,不要大动肝火。”见徐慧没再说话,庄端壮着胆子道。
徐慧想到吕归年病重的时候,自己有多么盼着她死。自己就算年纪大了,活不过陶夭还能活不过吕归年?时候还早着呢,未分胜负,自己决不能死在她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