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听她娓娓道来。两人皆是侧身坐着,看着对方。
“一来,陶姓本就有陶器的意思,陶器由泥土制成,可以说是根植于泥土的。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吕归年反手将那一捧土放在桌上,细碎的土粒自然散开,她接着说:
“皇天后土。后土娘娘孕育万物,是大地母神。而万物生长都需要大地,需要泥土。泥土孕育万物,承载万物。正如你陶家家训:‘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2]’。若是没有泥土,又何来厚德载物之说。
陶不仅是泥土,正如你的名字,它还有桃花的音。桃花灿烂,亦是根植于泥土;它的色彩,又为土地增光添彩。同样的音,两个事物互相成就,可以说是完美了。
而且陶器千年不朽,承载古今。这样淳朴厚重,也像你陶家一样,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你这名字起得真好,光是这个姓就好听极了。陶,古朴厚重,我真喜欢你的名字。”
其实吕归年没说,她喜欢的不仅是名字,更是陶夭这个人啊。
陶夭托着腮:“皇天后土,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嗯。”吕归年肯定地道。
陶夭有点惭愧:“我怕是配不上。”
“哪里,我灼灼勤政爱民,文韬武略,自然担得起天下人的母父官。”
陶夭低下头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角并不存在的碎发来掩饰自己的受宠若惊。
“那我呢?你给我选了什么?”吕归年笑道,“你可要给我选个好东西。”
“自然。”陶夭抬起头,满脸的自信。
她拿出背在身后的右手,一翻腕递出了手中的青竹枝:“逸气假毫翰,清风在竹林[3]。”
吕归年接过竹枝左右看看,陶夭接着说:
“我觉得你的名字就是青绿色的。归,归来、归去,‘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4]’。年,新年、新春,又代指时间。归年,就是回来的时间。
春回大地的诗句,正有一句‘一枝先破玉溪春。更无花态度,全有雪精神’,竹和梅同是花中君子,兼有春日的色彩,所以我选了竹枝。”
吕归年翻来覆去地看过竹子上每一片叶子,看起来十分满意:“所以你觉得,我的名字是青绿色的。”
“正是,你也喜欢青绿色不是?”
“那你猜猜你的名字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陶夭一双眼睛看着她,眸光流转,顾盼神飞。
“差不多,该是木兰红色的。独有红色太单薄了,要混杂一点棕黑色。”
陶夭点点头,放眼望去,窗外桃红柳绿,还掠过了一双燕子。
“那里还有一对燕子呢。”
“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不过还好,我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呢。”
陶夭看过去,吕归年眼里带着笑看她,陶夭只觉一颗心砰砰直跳。
“你这人真是……”陶夭垂下眼睛不敢看吕归年的笑。
“若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灼灼,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陶夭本不敢看她,又怕誓言不坚定,还是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吕归年眼里春光明媚,仍像是从前那年春风杨柳中的回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