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脚步重如千斤,他踌躇着向前走了几步,哽咽道:“你……真的一直在骗我?”
江疑嘴角上扬,身体轻轻依靠在一旁的山壁上,看起来慵懒又毫不在意。
“小陆吾,你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成长也没有,怎么每次我骗你都能骗到,小笨蛋。”
这话说的宠溺,但也带着一丝看不起。
十二月只觉得喉头像有什么东西哽住,吐不出咽不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浮霄呢?”
“死了。”江疑嘴角是笑着的,声音却是冰冷的。
“什么?”岚沧疾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凭什么杀了他。”
江疑一摊手,“我可没说是我杀了他,岚沧,这锅未免扣得太快了。”
“……”岚沧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再说什么。
江疑的目光转向哑谛,“你呢,怎么一句话不说。”
哑谛冷冷道:“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江疑不屑地笑出了声,“太傲慢可不是一件好事”,随后他再次看向十二月,“你今日来,是要来杀我的吗?”
十二月难以回答,只好再次问道:“玄鸣……是不是你伤的。”
“你觉得呢?”江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反问回答了这个问题,但这更坐实了十二月的猜想。
“为什么?”他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若是所有事都要寻一个为什么,多无趣。”
十二月艰难地喘过一口气,“大荒的疫病,也是你做的?”
江疑伸出手,掌心满是黑气,但却不是入魔的标志,更像是——积压的怨念。
“不是疫病,只是我这一千年来积攒不满的怨气不小心散了出去。”他说这话时无害的笑着,看上去竟有几番天真的残忍。
不对,不对。
十二月心头叫嚣着,他记忆中的江疑不是这幅样子的,他应是悲天悯人而不是视人命如草芥蝼蚁。
可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那个江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江疑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没落下来。
十二月抽出长剑,剑尖直指江疑,江疑的神色终于变了,“你要用它来杀我,陆吾,别太过分。”
十二月眼角挂着泪,嘴角上扬,苦笑无奈,“过分,对比你欺骗了我这么久,究竟我们两个谁更过分。”他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我记忆中的你,不是这幅样子。”
江疑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是一早便让你发现我们两个长得一样,那还有什么乐趣呢,你的记忆,被我篡改了。”
“女英……”哑谛突然开口,十二月像是被拉回了神志一般,听得哑谛问道:“女英,是你杀的吗?”
江疑耸耸肩,“所有挡路的阻碍都应该被清除,不是吗?”
十二月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很自然的笑了。
“是啊!”他突然释然了些许,“所有阻碍都该被清除,那你……现在也是我的阻碍。”
“你真要杀我?”
“是你逼我的”,十二月闭上眼睛手持长剑,脚下轻点朝着江疑袭了过去。
江疑只是微微一闪便躲过了这不算致命的攻击。
“你还是留手了,陆吾,只有你能杀了我。”他轻笑着,但语气中全是轻蔑。
岚沧与哑谛见状想要上前帮忙,江疑只是轻轻一弹指,地动山摇再次出现,三人都要站不稳,十二月将剑钉在地面上,这才稳住了身形,可岚沧与哑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强烈的晃动让他们难以站起,只得跪伏在地上。
“这样才对,见到我居然不拜。”
“江疑!”十二月愤恨地喊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碧落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真的忍心杀了我?不顾念旧日情分,不在意浮霄生死?”
十二月喉头滚动了一下,虽是艰难,但他却依然说出了口,“对。”
“我死了,浮霄就真正彻底的消失了。”
十二月抬起的手顿了顿,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像抓住了一线生机,“你给了他灵魄,他不会消失。”
江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了你的记忆被篡改了,笨蛋,那是假的。”
十二月脑中嗡地一下,喃喃道:“假的?”
江疑笑的毫不掩饰,:“自然是假的,我怎么会用灵魄去救一个抢占了我位置的人,他之所以没有消失,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死,若你真的杀了我,他才会彻底消失。”
江疑欺身上前,带动着身后哗啦哗啦的声音,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真要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