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动手吧!”
“你也不会就这么坐着任由我杀了你吧!”
江疑不屑地笑出了声,“你果真了解我。”
说罢他率先发动攻击,锁链犹如毒蛇一般蜿蜒出动,袭向十二月的面门。
十二月一剑斩落,皱了皱眉头,“这锁链应是束缚你之物,怎么能为你操纵?”
“我在此地待了上千年,驯服这种东西还不是件易事吗!”
十二月脚下轻点,足尖一掠,手持长剑刺向江疑,江疑连动都没动,只是轻轻弹了弹指,十二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打飞了出去——
噗——
他胸腔气血翻涌,难以抑制的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他没有放弃,再次执起长剑冲向江疑,又是一模一样的画面,他再次飞了出去——
这次连手中的长剑都落在了地上。
“你不动用灵力,为什么,你不想杀我。”江疑冷冷地说道,“还是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如今的样子即便你不用灵力也能成功。”
他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十二月的面前,身后的锁链哗啦作响,那声音听得十二月牙酸。
江疑站在十二月的面前,身后的锁链被扯成直线,宛若一张巨大的羽翼,十二月跪伏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在跪拜自己的神明——
江疑蹲下了身,伸手挑起十二月的下巴,用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虽说只有你能杀了我,但十二月,你不能……”他的话尚未说完,便梗在了喉咙里,江疑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他的胸前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正汩汩的向外流着,而伤口中央,一根纤细的藤蔓从那里生长,上面沾染的血迹犹如秋日的枫叶。
“你……”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十二月的眼睛,没想到他竟会真的动手,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演戏。
十二月用尽全部力气才成功调动面部肌肉,“你说了,只有我能杀了你,因为你对我不设防,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的命脉所在。”
可这话说完他的心忽然很痛,痛得他喘不上气,痛得他不得不弓起身体,就像是有人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腔,狠狠地在他的心上攥了一把。
“命线——断了”,江疑笑出了声,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悲戚,“浮霄……再也不会出现了,你真的舍得吗?”
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脸颊滑落,落在地面上与鲜血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他会……理解我的。”
“哈哈哈哈……”江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越来越多的泪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他会理解你,好,我也会……”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直到消散不见。
叮铃,银链落在了他的面前,十二月将东西拾起,犹如握着天下间最难得的珍宝,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进怀中。
哗啦啦,所有的锁链骤然失去载体,空落在了地面上,十二月的心也犹如眼前的山洞,空旷、寂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的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山洞,直到岚沧和哑谛上前询问的时候他才神游天外的说道:“都结束了,留给他,陪葬吧!”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符愓之山,一路拖着脚步回到了客栈,他将自己关进了房中,屋内浮霄残留的气息已经变得很淡,他强忍着泪水钻到床上,将自己裹进被褥间,用力汲取着浮霄的气息,可他越努力,却越感觉那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沙,越用力——流失的越快。
他突然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无助,终于抑制不住放肆大哭起来,就像是多年前尚未长大的他,窝在江疑的怀中,在婉妗的怀中,还有少昊、玄鸣,这些像他父母一样的人身边,无畏的大哭着。
他哭得停不下来,连门被打开都没有察觉到,玄鸣走进屋中,坐在他的身边,一如当年一般将他搂进怀中。
“小陆吾,想哭就哭吧,有我在。”
“浮霄……不在了,江疑……也不在了,彻底不在了,玄鸣,我该怎么办。”
玄鸣的眸子暗了暗,安慰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也是受害者。”
“可我怎么能接受,我杀了他一次又一次。”
“又一次?江疑?他不会在骗你吧,他惯会骗人的,以前他就骗过你……”
十二月讷讷的摇头,“我亲眼所见,我伤了他的命脉,我与浮霄的命线断了,不是假的。”
玄鸣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脊背,像是安抚小孩子一般,呢喃着不知道什么话术。
“先别想了,好好休息,然后我们一起回昆仑山吧,再也不出来了。”
十二月点点头,许是哭的累了,他就在玄鸣安稳的怀抱中静静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