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正御剑飞行的莫娇娇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思念她?还是谁在背后骂她呢?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几人便已御剑至熔岩魔窟上空。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鼻而来,下方是连绵不断的火山,熔岩滚滚,热气滔天。
随着剑身越飞越低,那股热浪便越是灼人。
好在灵气护体,热气无法入体。
刚一落地,便有几只火鸦扑腾着翅膀飞来,接连喷火,几人合力将其斩灭。
地面满是裂缝,缝隙中不停往外涌出滚烫的岩浆。
莫娇娇跟着师兄姐小心翼翼朝着地图中的入口走去。
入口是个狭窄的甬道,若要走进去,需得弯着腰曲着腿而行,几人依次走入,加快速度。
行至一半,几只熔岩鼠从甬道另一端窜来,叽叽喳喳朝反方向跑去。
莫娇娇被熔岩鼠可爱的外表吸引住,它们每一只都小小的,身子圆圆的,看起来肥乎乎的,只是背上沾着灼热的熔岩,不然她非要捏起来把玩一下。
再进几步,甬道上方突然开始掉落碎石,地面跟着颤动,碎石越落越多,快要将出口堆积住。
沈渡施法抵挡上方的落石,道:“快跑,甬道要塌了。”
几人飞速冲了出去,而队伍末尾的莫娇娇,看着那几只原地转圈焦急乱撞的熔岩鼠心生怜悯,她施法将几只熔岩鼠揣进灵袋中,飞速向外冲。
没等莫娇娇冲出,甬道便彻底坍塌,落石堵住了出口。
方婉仪:“小师妹!”
还没等江闲和沈渡反应过来,柳青衣便已飞身冲去,在最后一刻施法撑住了甬道,甬道上的熔岩滴滴答答落在他背上,他并未觉察到痛楚,用尽力气一剑破开了出口堆积的乱石,将莫娇娇拉了出来。
“莫姑娘!”柳青衣揽住她的腰肢,看着她并未受伤,才松了口气。
江闲愣住,在方才那一刻,柳青衣施法的招式竟和师尊有几分神似,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师尊来了。
莫娇娇稳住身子,尴尬地从他怀中离开:“我没事。”
看着她放下几只熔岩鼠,江闲怒气冲冲道:“小师妹,就为了几只老鼠,你差点被砸死在里面,你知不知道?”
莫娇娇挤出一个微笑:“三师兄,莫要生气嘛,我这不是没事吗?何况这熔岩鼠这般可爱,我实在不忍心看它们死在这里。”
江闲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他这小师妹就是这般良善,下雨天看到石砖上垂死的蚯蚓都要将其挪到树下。在遇到小师妹之前,他从没见过有这种良善之人,毕竟作为江家独子、千机峰的少公子,他一直是高傲的,是众星捧月的。自从历练了几次后,他也渐渐懂得了体会他人的感受,懂得了如何帮助他人。
方婉仪担忧地看向莫娇娇:“小师妹,可有受伤?”
莫娇娇摇了摇头:“我没事师姐,不必担心。”
木玲注意到了一旁的柳青衣:“柳公子似乎受伤了。”
莫娇娇拉着柳青衣的手,围着他绕了一圈,看着他背后的衣衫都被熔岩烧出洞来,她攥了下手,莫娇娇没想到柳青衣会为了救她而受伤。
看着他背部血肉模糊,可想而知,被灼烧的肌肤该有多痛。
“是我连累你,若不是为了救我,柳公子也不会受伤。”莫娇娇愧疚地垂眸。
他声音有些发冷,字字清晰:“不痛,小伤而已,莫姑娘无事便好。”
细看,却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担忧,和一丝慌乱。就像那日在莫府,她陷入危险,他一样忧心。
江闲等人虽未听见二人在说什么,但看着二人眼神缱绻的模样,几人纷纷扭开了头,继续往前走。
莫娇娇抿着唇,心中很愧疚,若不是因为救她,柳青衣也不会被熔岩灼伤,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可,熔岩灼伤非同小可。”
柳青衣宽慰道:“当真无碍。”
说罢,他低头靠近,眉眼映着她的面容,手紧紧捏在一起,他在拼命克制心中的怒意。
“莫姑娘,以后这般危险之事,可以交于我。”
他的眼神好似师尊生气时的眼神,看得莫娇娇心中发麻。
她鬼使神差地朝前走近一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可,若你出事了怎么办?”
柳青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虽未用力,却依旧攥得莫娇娇有些发痛:“能护住莫姑娘,是在下的荣幸,就算死,也是命数。”
他的声音似乎比这熔岩的热气还要滚烫,烫得莫娇娇的心慌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眼神闪躲。
莫娇娇拉着他的手,转身朝前跑去:“师兄姐都走远了,我们......我们也快跟上吧。”
看着她脸色微红,他的嘴边挂着笑意。
从甬道往前走几里路,便来到了熔岩回廊。
回廊处的石桥横跨熔岩河,桥下岩浆急速涨落,落时低于桥面,涨时漫过整座桥。
方婉仪走在最前面,本想直接飞身过河,灵力却在此时施展不出,岩浆急速涨起之际,沈渡拉住她转身往回跑去。
沈渡:“这石桥会禁锢灵力运转。”
江闲:“可这桥太长了,涨落间不超五息,若无灵力加持,我们几人均无法冲过去。”
莫娇娇灵机一动:“我有一法子。”
方婉仪:“什么法子?”
莫娇娇从灵袋中拿出一件灵器——鹰爪钩,这本是她用来翻墙进入栖云宫而制造的,没曾想如今却有了别的用武之地。
“此物是我做的灵器鹰爪钩,只需将鹰爪钩甩出,勾住借力点,再一摁上方的机关,人便会被迅速带过去。”
说罢,莫娇娇便甩出鹰爪钩,钩住了对岸的一棵枯树,趁着岩浆落下时,摁下机关,她整个人被铁索迅速拉到对岸。
莫娇娇将鹰爪钩甩了回去。
沈渡抓紧铁索,关注着岩浆的涨落。
莫娇娇:“大师兄,你要在岩浆涨起时勾过去,岩浆一落立马摁下机关。”
沈渡点点头:“好。”
沈渡甩出鹰爪钩,勾好后,在岩浆落下的一瞬,立刻摁下了上方机关,他在一瞬间便直达对岸。
很快,方婉仪紧随其后。
这法子果然好用,其余人等也接连通过了石桥。
回廊路上,莫娇娇对柳青衣关怀备至:“柳公子,你背疼不疼?你渴不渴?你饿不饿?你累不累?”
柳青衣转身看向莫娇娇:“莫姑娘,你不必因我救你受伤一事而自责,你说过,我们是道侣,道侣自当同甘共苦命运共济的。”
莫娇娇虽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心底还是没办法彻彻底底将他视为亲近之人,她心里的某一处依旧装着师尊,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莫非她就是个渣女?
成了她前世最厌恶的渣女?
莫娇娇从灵袋中取出一些丹药,递给了他:“我来为你疗伤,不要推拒。”
柳青衣看着她的眉头皱在一起,没忍心拒绝她,若是她一直愧疚于心,他反而心中也不好受。
莫娇娇施展灵力为他疗愈,莹绿色的灵力顺着柳青衣的后背抚过,灼烧的痛感顷刻间消失。
将伤口包扎好后,莫娇娇从灵袋中拿了一件银白色外衫递给了他:“你的衣衫破了,穿这个吧。”
“这外衫?”
“这外衫原本是我给师尊准备的礼物,如今先送与你穿,你千万不要介意,这衣衫的用料是我精心挑选的,衣衫的裁剪也是我找绣娘做的,尺寸我是按照师尊的尺寸来做的,你的身形和师尊差不多,穿着应该合适。”
柳青衣摇了摇头:“不介意,莫姑娘精心挑选的,我怎会介意。”
说不介意,可他这心里却满是嫉妒,莫姑娘这般看重她的师尊吗?就连外衫她都亲自准备,尺寸都如此了解。
柳青衣披上衣衫,尺寸刚合适,肩背腰身都很贴合,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可他知道,并不是为他。
银白色衣衫发着冷光,有那么一瞬间,莫娇娇仿佛看到了师尊的影子。
她咬着唇,觉得自己疯了,这是柳青衣,不是师尊。
就连江闲都有一瞬间幻视师尊,在这外衫的加持下,柳青衣通身的气质和师尊又像了几分。
他问道:“柳兄,你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弹琴作画。”
“你喜好甜口还是辣口?”
“辣口。”
“红蓝白绿青蓝紫,你喜欢哪个颜色?”
“白。”
江闲摸了摸下巴,长得像就罢了,喜好也这般像,他疑惑问道:“柳兄,你可有墨姓的亲戚?”
“没有。”
“那你可有遗失的手足兄弟?”
“并无。”
江闲啧了一声:“还真是奇怪。”
方婉仪:“柳公子不必见怪,我师弟是觉得你的相貌以及喜好和我们师尊有几分相似。”
柳青衣眸色晦涩:“能与仙尊相像,是我之幸。”
木玲打量了柳青衣一眼,目光深沉。
莫娇娇打了个圆场:“不过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柳公子和师尊并无关系。”
可柳青衣的眼神却变了变。表面云淡风轻,而心中的醋意已酝酿而出。
一行人过了桥,沿着回廊往前走,回廊下方是滚滚熔岩,脚下一块碎石落入其中,瞬间便与岩浆融为一体。
莫娇娇看着直打了个冷颤,人要是掉下去,直接当场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