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也是顾念殿下安危。”契苾诚嘴上这么说着,草草向云琅行了礼。
“殿下若再不回来,属下便要全城搜找了。”
“让你起来了吗。”
云琅扶着曲宁斜身坐着,车帘垂在她身边,挡住了契苾诚窥探的眼光。
“殿下恕罪,属下接到消息立刻便赶回来,却不想还是延误时辰,请殿下责罚。”
“知道就好。”云琅道,“少在外头给我丢人现眼。”
云琅又看向秦苋:“你们今夜在王府住。”
待两人上马,云琅又命令契苾诚:“明日一早来见我,到时候我要听到你的解释。”
说罢,她要回到车里。
“他发现我了。”长离提醒道。
“你能顺手把他杀了吗。”
长离盯着云琅,眼神很是意外。
“能吗?”云琅认真道,接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母后把他派来北方,以他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云璟和的事。”
“你怀疑他向皇后隐瞒了云璟和的消息?”长离轻声道。
马车停了,曲宁正等待着云琅出来。
长离侧首感知着的动静。
“不用听了。”云琅道,“他就在外头,他的脚步声十分讨厌。”
她推了推长离:“你先出去。”
“你是想让我们同归于尽。”长离问。
“我觉得你挺能打的,再说,他伤刚好,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云琅目光笃定,接着道:“他只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然后去找那个能为他解决问题的人。”
说到这儿,她又拍了拍长离的肩膀:“想必你在清石城折腾了这么久,连云璟和的影子都没摸着吧,我是给你机会呢。”
“我真是谢谢殿下了。”
长离掀开车帘,与契苾诚对望一眼。
后者原本松弛的手臂,立刻搭在了刀上。
不等他说什么,便被云琅叫住。
“你为何还在这里。”
“阿信托我给殿下带了东西。”
“我已经累了。”云琅轻声道,“今日不想处理公事。”
“殿下觉得这是公事。”
契苾诚眯起眼睛。
“月姑说你受了伤,”云琅道,“叫我不必催你复命。可眼下清石城正逢多事之秋,需要你我都警惕起来,不要误了母后的事。”
云琅说着话,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契苾诚身边站定。
“去休息吧。”她的声音里带了点示弱。
“殿下知道我是吃这一套的。”契苾诚俯身贴近云琅,可一双眼睛依旧盯着不远处的长离。
“殿下离开京城,心野了,也变得贪玩了。”
“突然失踪,突然重伤累累地回来,如今月姑又把这事交由我处理。”云琅抬眼道,“你不告诉月姑,难道也不告诉我吗?”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说,到时候可就没人救得了你了。”契苾诚说着,后退两步,“属下恭送七王殿下。”
云琅并不瞧他,带着曲宁向内院走去。
长离自然跟上,被契苾诚伸手拦住。
“有何见教?”长离面露微笑,“没听殿下说吗,时过人定,都该歇了。”
“我想起你了,你是半路攀附上来的那个小子。”
契苾诚眯起眼睛,审视长离一番,把手放下来。
“借过。”
长离正与他擦肩,便听到契苾诚低声道:“你果然很像殿下。”
长离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跟上云琅。
“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云琅问。
“放了些狠话。”长离道,“你猜得不错,他的确是云璟和的人。”
长离说着,推开寝间的窗户。
“他用的药,与叶裴用的一样。”
“叶裴?”
“对了。”长离一拍脑袋,“我把他的手弄伤了。”
云琅想了想:“你的确应该去找他,难道你拷问他了,问出什么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你记着……”
*
“叶裴的十根手指全被我砍断了。”
“为什么?”
云琅看着坐在她下首,手上缠着绷带却依旧能自如地端握酒杯的叶裴,立刻便明白了长离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