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黎芳蔼又见顾晏清投来的奇异目光,恍然改口,“哦,师兄平日最是专心修炼,是我,是我想与蓟师弟一同下山斩妖除魔。”
“你加紧练功吧,蓟师弟已经要赶上你了。”
顾晏清打量了黎芳蔼片刻,手一挥,直接走在她前头,只留黎芳蔼在后面追赶,喊出的话被风吹散。
“欸!师兄,我再不在你面前说这些了,你慢些。”
山脚下的集市小摊众多,居住在这的多是宗门里没有仙根的亲戚,摆起小摊来,总能吸引一些馋嘴的修士。
蓟星驰虽然时常经过,却从未驻足。今日带着沈辞来,也不知吃些什么,逛了一圈,随意找了家粉店坐下。
摊主手脚很麻利,没等多久,就将一碗泛着香气的粉端了上来。
蓟星驰坐在一边瞧着,阿辞的吃相很秀气,挑起几根粉入口,神情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厌恶,吃了几口,就拿出手帕擦嘴,说吃饱了。
他看得分明,碗中还剩一半,想来是不喜欢。
沈辞不是真的不喜欢,相反,这种带着热气的食物才像是带她回了人间,只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她进入这具身体时,原主刚刚被寒毒折磨死去,她才来这几日,身体勉力维持才不至于倒下。
现在,她只想快些见到蓟星驰口中的神医。
沈辞的目光无形地催着蓟星驰,见他半响不移目光,才出言提醒,“阿驰哥哥,你不是要带我去寻药师吗?”
“哦哦。”蓟星驰迅速转移目光,心里却是腹诽:自己也太没出息了些,竟然看阿辞看得痴了去。
药师峰坐落在剑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但往来的弟子真不少。时常弟子比武擦伤,都来寻陈药师。
蓟星驰更甚,他是掌门收入门下最小的徒弟,练功勤快,寻人打斗的次数也不少,早已与药师峰的弟子们相熟。
只是他多是一人前来,像今日这般带着个姑娘的情形,弟子们还是从未见过。
“陈药师在吗?”蓟星驰逮着一个看热闹的小弟子问。
沈辞跟在蓟星驰的身边,顺着他的话看向小弟子,眼波流转,似花落隙间,一下倒将小弟子看呆了去,好半天才支吾道:“不巧,陈药师前两日出去了,说是去历练。”
“那他可说了何时回来?”蓟星驰忙问道。
小弟子摇摇头,看出沈辞的虚弱,朝一边指道:“不仅陈药师不在,李药师也走了,只剩峰主在。”
说完,小弟子打量沈辞的面相,不细看不知道,一细瞧竟发觉这姑娘眉间透露出淡淡的死气。
“我替你禀报峰主吧,这位姐姐拖不得了。”
蓟星驰本来还在担忧如何让性子怪异的药峰峰主出手,这位小弟子便主动请缨了,心下虽疑惑,却没再多问。
才等了片刻,弟子就将他们二人引见至药房。
峰主瞥了眼两人,一个阵法结束手上的动作,见丹炉中的药腾空进入他的药瓶中,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示意沈辞坐下。
沈辞拢了拢裙子,在另一边跪坐下来。
“伸出手。”
沈辞将袖子撩起,搭在案上,峰主的手搭在她的腕上,闭上眼。
药房内的空气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蓟星驰站在一边有些紧张,盯着峰主的神情,见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心跳得更快了。
半响,峰主才睁眼,扶了扶自己的胡须,“难办,真是难办。”
方才有个弟子来跟他说遇见了一个将死之人,他还不信,猛一瞧见,竟是真的。
没等蓟星驰说话,沈辞便慌忙开口,“仙君此言何意?”
峰主摇头:“你的体内有一股寒毒,先前心脉淤堵,毒已渐入肺腑,若是要根治,唯有至阳之草祝融青,但那是传说之物,早已不存于世间。”
蓟星驰有些着急,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峰主打量着面前两人,有些犹豫,“你二人可是情投意合?”
蓟星驰连忙否认,“不是。”
“不是的话便好办了,寻一纯阳之体,每隔一日为这位姑娘运功调理便可。”峰主笑道。
“我当是什么事?不过是运功调理,峰主何必问这种问题?”蓟星驰明显放松下来,语气都欢快不少,笑道。
峰主瞧着一脸欢喜的蓟星驰,在心里笑道:傻小子,这运功的过程真气上涌,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运功这回事了。
沈辞垂眸,有些忧虑:“纯阳之体去何处寻呢?”
忽然,峰主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晏清,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一袭月白长袍的顾晏清出现在门口,他额间那滴白水晶轻晃,仿佛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境。
峰主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是他?沈辞垂在膝间的手忽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