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声音渐熄,阿辞悄然松了口气,心还没落回肚子里,又被这个声音惊起。
她扫过这屋内的陈设,还算齐整。
但她与“阿驰哥哥”的模样,已然见不了人。
眼前人胳膊上的伤口已结痂,但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早已干涸。
阿辞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唇抿了抿,启了又合,似是有话要说,暗红的唇在他面前轻晃,带着些不可抗拒的诱惑。
顾晏清朝她凑近了些,眼神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痴迷。
幻境之外,太多因素困扰他们,反而是这幻境之中,除了梼杌,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阿驰哥哥?”阿辞疑惑地看着他。
紧接着的“怎么办?”还没说出口,门口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接着是少年的问询:“蓟公子在吗?”
阿驰哥哥,蓟公子,蓟师弟,这三个称呼带来的冲击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像是压垮顾晏清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晏清垂眸,眼中的幽蓝似海浪般翻涌。
下一秒,他拉近了与面前人的距离,仰吻了上去。
“唔——”
少女的眼因为惊讶微微睁大,心中升起几分违和感。
阿驰哥哥怎么……如此孟浪,他们平日的相处分明发乎情止乎礼,半点不曾逾越。
无数的猜测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伸手推拒。
被推拒的人忽然一顿,拉开距离,阿辞有了几分喘息的空间,胸口止不住地剧烈起伏。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眼前人却再次俯身。
这一次,是不再是轻吻。
唇舌相交间,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涌入她的口中。
阿辞一惊:“阿驰哥哥”咬破了舌尖?
阿辞分明最厌恶血腥味。
“阿驰哥哥”的血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引诱她不断吞咽,那熟悉感与原始悸动将她的意识拉向沉沦。
门空响了半天无人应,屋外的人又露出诧异的轻“啧”声,似是疑惑门内人为何不回话。
修士耳聪目明。
蓟星驰分明听到了屋内有布料摩挲的声响,但那响动极轻,像是在遮掩什么。
为何里面的人不现身?
蓟公子抱着那女子从他身边走过,那慌张的模样又出现在他眼前,难不成……那女子出了什么事?
蓟星驰虽不想干涉人家的私事,却也不想此行走空,于是又敲了两声。
这声音像是惊雷一般将阿辞的理智唤回。
她用力推在面前人身上,顾晏清顺着她的力移开身子。
两人的唇已红得不像样,“阿驰哥哥”的眼半合着,面上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少女的面上已有些羞恼,顾晏清轻哄道:“抱歉,是我鲁莽。”
这话倒叫阿辞一愣,虽是歉意的话,“阿驰哥哥”说出来却没有半分歉意,仿佛只是为了让她消气。
她心头的违和感更甚,“阿驰哥哥”是这样霸道的人吗?阿辞有些不确定了。
或者,眼前的人真的是“阿驰哥哥”吗?
阿辞朝眼前人投去探究的目光,只是一瞬,又被掩下。
顾晏清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向门口走去。
他察觉到了阿辞的目光,却更清楚梼杌的能力,梼杌编织的幻境除非是白泽后人,其他人难以挣脱。
纵使阿辞再不确定,最后都会将他当作她的“阿驰哥哥”。
思及此,他的面上又添了几分苦涩,他所想的或许永远只能停留在这个幻境中。
但就算,只能留在这幻境中又有何妨?他终归是得到了一次。
门外,蓟星驰抬起手又想敲门,还没落到门上,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蓟少爷”从门内走出,手速极快地将门合上。
蓟星驰甚至只来得及窥见屋内的一角,那榻上隐隐约约坐着个人,衣衫似乎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来不及收拾。
面前这个走出来的“蓟公子”衣衫齐整,看似没有什么异常,右臂的袖子一块暗红的血渍与唇上血痕却格外灼眼。
不知为何,蓟星驰一想到他心中的那个设想,心就发酸,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带着出口的话也有些结巴。
“蓟,蓟公子,你这是?”
顺着蓟星驰的视线,顾晏清面色如常地用手指抹去唇上血痕,挑眉,“怎么了?”
语气淡淡地,眼却一刻也不离开面前少年,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特殊的情绪。
掺和人家私事的诡异感涌上心头,瞬间压过了蓟星驰心中泛起的违和感。
蓟星驰尴尬地笑了一下,朝门外退了一步,“想不到你与未婚妻的情谊已经好到这种地步。”
顾晏清本以为他要离去,谁知面前人下一秒又问道:“蓟公子为何不去剑宗?以你的资质,五年内,便可脱胎换骨。”
这话惊到了门内的阿辞,她搭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起身,放轻动作靠近门边。
“人与人追求不同,我只愿过常人的生活,仙君可有什么高见?”
顾晏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幽蓝,带上些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