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黑熊觑着紧闭的殿门,思绪飘飞。
从前不出一炷香,梼杌大人早将来人杀了。今日都这么久了,殿内怎么还没有传出血腥气?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去向大人要那个男子?
阿辞将殿门拉开,正对上这黑熊精呆滞的眼神。
身后的却尘歪了歪身子,从她肩上探出头来,“师父,这黑熊怎么一直盯着你?”
阿辞勾唇,玩味道:“许是没见过人吧?”
“嗯?”
黑熊反应过来这两人在讨论她,有些恼怒,却被阿辞下一句话给打乱了思绪,“人?!”
这两个看不出原形的东西居然是人吗?
黑熊的眼神一滞,来回打量着两人,像看怪物一般。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人呢!
一道命令悠悠然从殿中飘出。
“黑熊,带他们出去。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他们可以自由进出藏书阁。”
诶?!
梼杌大人不仅不杀他们,还要给他们这种待遇吗?
黑熊的眼直了,半响才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两步,干巴巴道:“请。”
这两人离开,殿内总算安静下来。
梼杌撑着头坐在主位上,只觉花辞的言语还在耳边晃荡。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舍命相救。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晃荡,冲散了脑中回荡的那些话。
人世真情吗?
梼杌瞧不见,也不相信。
他只相信花辞能给他带来的切实利益。
只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花辞与徒弟交握的手。
她那徒弟瞧着那般懦弱,全程缩在她身后,她也喜欢吗?究竟是喜欢他什么呢?
算了,人有弱点,便好拿捏。
他要的,只是结果。
梼杌眯了眯眼,一定是他孤独太久了,才会对一对苦命鸳鸯感兴趣。
*
那两个家伙被黑熊带走的消息,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还以为很快能知道后续,却没想到足足入夜也没等到人。
这个黑熊,莫不是没完成他的要求,不好意思来见他了吧?
丹在柜台前百无聊赖,梳理着自己的尾巴,时不时望向门口。
他这条长尾,红得像血,毛发蓬松,他平日里最爱惜了,根本舍不得露出来。这会店里人少,他才拿出来梳理一番。
低头梳理半天,对黑熊的想念又浮上心头。
他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该死的黑熊,等见到了,我一定要狠狠罚你!”
“咳咳——”
一声轻咳从头顶传来,丹抬头一瞧。
是黑熊!
丹管不得其他的东西,“唰——”一下起身,身后的尾巴没了托举,顺势盘上了黑熊的腰,斥道:
“你这冤家跑哪去了!”
“我——”
黑熊哪里想到一下午不见,丹这么热情。
平日这样,她自是美美消受,但今日还真不行。她拍了拍腰间的尾巴,示意丹放下。
丹轻嗤一声:“该做的事都做了,这会不好意思了?”
黑熊又咳了一声,微微侧身。
“怎么了嘛?”丹好奇探头,却看见了两个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人——
阿辞悠哉悠哉地抱臂站着,却尘站在她身边,满目好奇。
两人完好无损,一点伤没有。
“你——你们——”
丹像是见了鬼,手指顿在空中,颤颤巍巍,半天没放下。
半响,他呆呆地望向黑熊,“难不成,梼杌大人将这两人都赏你了?”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大人为何没开杀戒啊!
这话把黑熊吓到了,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回头,讪笑着解释:“两位,太晚了,丹脑子不太清醒。”
阿辞笑了笑,看这两人的互动,联系先前的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个丹报的信,瞧这眼神,恐怕还觊觎着却尘。
却尘先前还跟着他走,得亏却尘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