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睛后它确实看不见了,但脖子砍掉却会化作黑色的水流回身体。
被分割的越多,四散的黑色水滴越多,回流的速度越慢。
因为头颅这个部分太大,受损过多,黑色水滴流回身体也变不回头颅的形状,它变成了一个被吃掉头的“姜饼人”。
它不会流血,身体被割开时就像美术刀划开了紫砂泥。被割开的两半身体向两侧分开,中间是个空囊,里面漂浮着浅灰色的絮状物。
那个东西给陈默泽的感觉很差,手稍微靠近皮肤就感到刺痛。看着絮状物的时候,大脑在不断向她示警:是不好的东西,离开,离开!
于是她把它的身体又合上,衔接的地方用手捏了捏便粘合上了。为了防止絮状物飘出,她沿着自己割开的线,一点点用力地粘合,直到没有任何缝隙。
合拢的那一刻纯黑怪物的脸上闪过失望,它说那是它来副本之前的食物,特意留了一点在肚子里没消化。
在陈默泽研究它的身体,甚至试图把割下的它一部分身体捏出雕塑一样的造型时,它主动对陈默泽说了关于白衣人的事情。
它说,他们全身都是白色的。来到这里后它基本没见过他们,但它曾远远听到他们的对话嘴上说的最多的是太阳和神。
全身白色,太阳和神。
陈默泽的脑海里浮现出何其神使的形象,把怪物带过来当NPC的是神会的人?
怪物的一面之词陈默泽听则听矣并未完全相信,它说自己是被骗过来的,很有可能“骗”之一字中有大量的自我美化。
但不管如何可以得知副本里面吃人、伤人的怪物和神会关系匪浅。他们不只隐瞒副本里存在怪物的真实情况,还正是引怪物来的人。
啧,陈默泽越来越觉得神会不是个东西了。
陈默泽不禁产生更进一步的怀疑,神会果真是带领世人对抗末日的组织吗?还是说神会是末日背后推波助澜的那双手。
这场你情我愿的拆解游戏进行了很久。
在陈默泽动刀之前,出于最后一点良知以及对正常人大致的认识她请陈桦远离餐厅不要看。
但陈桦没有离开,她捂着半边脸沉默地陪同在一旁直到被传送出副本。
陈桦脱出副本很久后,陈默泽依然蹲在纯黑怪物身前,手里揉捏着它身体被割下的一部分。
模拟那把她曾用来割开它的刀,她将手中的黑色捏成利器的形状。头顶的眼珠割下后她把连接眼珠的小棍打了结。
她蹲在怪物身边玩得不亦乐乎,期间怪物一直很平静,甚至有些开心。
但它的开心很微妙。
它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被研究、玩弄而开心,它好像在隐隐期待什么。
它以为自己的想法很隐蔽,做法很私密。它没有透露任何一点想法,但陈默泽心里有数。
人类比怪物想象的更谨慎,不会因为它一时表现得无害而亲人就放松警惕。陈默泽明白张牙舞爪的猛兽不可能突然露出肚皮,怪物的反常背后必有原因。
陈默泽松开手站了起来,被捏出来的黑色菜刀自由落体,化成黑水向怪物的身体缓慢流去。
她拍了拍什么也沾上的手,对怪物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走了。”
怪物依然趴在地上,皮带因为四肢残缺、无可束缚孤零零躺在地砖上。它眼睛没有了,所以陈默泽无法分辨它视线的方向,但她此刻确定它在看她,带着期待即将实现的喜悦。
它说,“你还走得了吗?”
下意识的,陈默泽抬起手看到手腕上的红色血线不知何时苏醒,缠绕蜿蜒在她的手指上已经爬到了指尖,离覆盖她只剩指甲盖的距离。
怪不得站起身头发晕,她还以为是蹲久了,原来是血又流多了。
副本结束,规则停摆。她的健康值不会掉了,不会再有伤口出现也就不会再有疼痛。
这是好事,但对陈默泽来说可能是坏事。
她本身因为不恐惧而对危险不太敏感,失去了疼痛作为提示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血色网线受怪物控制再度活跃。
而她这么久都没有离开副本,显然正是这血网的杰作。
几乎笼罩她的网还是将她留下了,而当血网爬上指尖彻底结网后,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此刻发现似乎已经晚了。
她用手去抹另一只手,企图把红色的血线抹掉,但她用力地将少数暴露的皮肤都搓红了也抹不掉血线。
她看向怪物,始作俑者被拆解地遍地都是,正奋力地将自己的身体重新聚集。有些部分被陈默泽随手抛到脚后,此时也绕过她鞋的边缘向中间而去。
满地或大或小的黑色水滴纷纷向躯体靠拢,小的融合成大水滴,又汇集成细流向同一个方向缓缓流去。
地面上的黑色水滴就跟她皮肤上的血一样,正有目的地流淌着,而陈默泽阻止不了。
怪物对她说,“事已至此,留下来陪我吧。你已经玩够我了吧,该换我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