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会生气呢？

“五条老师，”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生完气之后的沙哑，“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她顿了顿，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些烫。

“我生气是因为老师今天做得太过了！对噗噗太严格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噗噗它之前没有任何战斗技巧，老师不应该让它一个人去对付那个咒灵。”

她说完，低下头，手指揪着桌布的边缘，揪了一会儿，又松开。

“五条老师要温柔一点。”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圆润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温柔一点才会有人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颊已经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小杯红酒。

五条悟愣住了。

几秒过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像是在消化她刚才说的话。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那点苍蓝色被撑开，变得比平时浅了一些。

最后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显现。

“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大到隔壁桌的客人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依你居然会觉得老师不受欢迎？”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大，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摇得更翘了。

“完全不可能哟！我可是被评选为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

他说完，伸手摘下墨镜，把它挂在胸前，然后微微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那排整齐的牙齿。

苍蓝色的眼睛没有了墨镜的遮挡，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的灯、窗外的街景、还有花野依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脸。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

“那个人是模特吗？”

“好帅……”

“是外国人吧？眼睛的颜色好好看。”

“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应该不是吧，看起来好小。”

“兄妹？亲戚？”

声音很轻，但花野依的耳朵很好用。

她听得很清楚，但她选择无视。

无视那些窃窃私语，也无视对面那个正在释放魅力的男人，她又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嚼嚼嚼。

然后转向窗边，窗外那条街道被雨水洗过的、湿漉漉的，行人撑着伞走过，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积水的路面照出一片一片橘黄色的光。

饭后，花野依站在披萨店门口，看着五条悟那身皱巴巴的、领口还带着一圈水渍的白色衬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五条老师，我们去换一身衣服吧。”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弯起来，带着自信。

“老师穿什么都好看的。”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而且这身也很舒服啊，便利店的棉也是软的。”

花野依没有接他的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五条悟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好吧好吧。”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妥协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愿，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那小依陪老师去挑一件。”

花野依点了点头，转过身往商场的方向走。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比她落后半步，踩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步一步的。